啾科科

POI留守村民 肖根坑底躺平☺

AA真是有世界上最好看的鼻子😌

吃撑的赤城桑:

你眼中有柔情万种,如脉脉春风,冰雪也消融❤【歌词真是表白利器_(¦3」∠)_

Another(十一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要结局了……

23鱼片粥:

十上  十下




 


***


 


 


 


如果不是头部仍然疼得厉害,右腿无法正常行走。


 


如果不是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独眼杰夫真想从自己的工具箱中拿起一把螺旋钻,捣烂面前这个男人的脸。


 


他人生中第一次被一个女人以这种方式羞辱,更糟心的是,三号队队长在遇到这个女人之后还放走了她。


 


三号队队长此时战战兢兢地看着独眼杰夫和另外两名受伤的特工被人抬去救治,握着枪的手微微抖动。


 


事实上,他们没有用多久就找到了困在关押室里的三人,然而为首的独眼男人并没有因此而表露感激。杰夫尽管大脑发胀,头晕眼花,伤口痛得直哆嗦,还是撑着三号队队长的肩膀站起来,开口第一句就是问他有没有遇到一个逃跑的女人。他不敢欺瞒,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杰夫。


 


“Eden?”他听完整个过程后面露疑惑,他认识那个女人。确切的说,不只是认识,他曾经与Eden以及西尔维娅共同处理多项任务,算是有过一起出生入死的经历。


 


只是他向来觉得自己看不透她。不同于黑发女人波澜不惊,沉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的个人风格,那个组织所重视的头号特工处在一种完全相反的状态。她太过多变,前一秒还在扮演一无所知的局外人骗取信任,后一秒就能毫不犹豫地将子弹射入对方胸口。尽管站在统一战线,他始终看不懂,在她变换自如的面具之下,藏着的究竟是哪一张面孔。


 


他紧锁眉头,在脑中理了一下整件事的过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原因。出于谨慎,他拨通了布莱恩的电话。三号队队长在一旁不明所以地等候着。


 


他看到独眼男人的神色慢慢严肃起来,在一番交流之后,他挂断电话,转头用似是要将自己千刀万剐的眼神看过来。


 


“Eden两天前飞去挪威处理重要事务。”三号队队长的感到汗毛竖起,有汗液沿着自己的脖子滑下,“她带去的二十个人,还没有一个回来。”


 


“你上当了!”独眼杰夫一边由他人搀扶着离开,一边回头对三号队队长喊道,“赶紧追!现在她们还在这栋楼里!”


 


想要离开这栋大楼,有三个隐秘的出口,这是组织所有的秘密特工所熟知的,独眼杰夫也不例外,他将三条路线都告知三号队队长,然后带着一身的伤痛和不甘,被其他人抬着离开了二十六层。


 


苦闷的三号队队长深知自己才刚刚成为队长两个月,经过这件事之后很可能职位不保。因此他必须尽快将功赎罪,及时捉拿逃跑中的两人。


 


三条潜在的逃亡路线……


 


时间紧迫,他只能以其中一条为目标。三分之一的概率,他除了赌一把没有别的办法。


 


二十六楼的灯光在人群走动中明明灭灭。他率领其余人手穿过主干道,途径两间关押室和一个小型仓库,沿着旋转而下的通道朝二十三层涌去。


 


 


 


***


 


 


 


男人推开那扇厚重的门进来。


 


热烈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他佩戴金色领带,发色如同身上那套西装一般漆黑。


 


男人细长的眼睛直视着会议长桌的顶端,右侧嘴角微微向下,太阳穴旁有一根青筋在隐隐跳动。


 


老人停下正在翻动纸质协议的手,示意他上前。


 


他知道他带来了一个消息,而且,那必然不是个好消息。


 


 


 


 


“就在今天上午,她杀了我们安排在医护室看守的两人。”


 


布莱恩撑着一把伞从墓园的碎石径上走来,在一块纯黑的墓碑前站定。他眨了眨细长的眼睛,有些担忧地呼出一口长气。


 


初春的墓园,狂烈的风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阵雨带着晚间的清冷拍打在一顶黑色雨伞上,雨滴从伞沿不断滑落,似密集隐忍而又无法停息的泪。


 


伞下,一个发丝灰白的老人独自站立着。如果仔细端详他的面容,大概会发现他并没有那样苍老。只是眼中的沧桑和恨意将他的年龄向后延了许多。


 


“她现在怎么样?”利亚姆的目光没有从约翰格里尔的墓碑上移开。


 


“打了一剂麻醉,睡过去了。”


 


一阵劲风刮过,折断一根渺小的枝丫。雨水在每一块墓碑上轻敲,风儿卷过枝叶的间隙,发出低沉声响,如同亡魂的叹息。


 


不远处有人撑伞悼念,发出哀痛而绵长的哭声。利亚姆的泪水早已被一个名为仇恨的泵从体内抽干,他不会为死去的哥哥留一滴眼泪。世界毫不留情地给了他第二次沉重的打击,而他必须振作精神,狠狠地反击回去。


 


哪怕这意味着要救起一个他所痛恨的女人。


 


“处理掉尸体,把看守的人数增加到四人。”他转过身,沿着墓园的出口走去。


 


“先生……”布莱恩欲言又止,“你就不怕……她脱离控制,最后损害到我们的计划吗?”


 


“我相信德维特医生会有办法的,”风险和回报从来都不是割裂的两件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了。”


 


“如果将来的某一天她不再能为我们所用,”他看向布莱恩的眼睛,这个男人和自己一样,从不缺少野心,“你知道该怎么做。”


 


对于利亚姆来说,命运从来都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它的存在依托着一个个名为“选择”的载体。前方的路途遥远而险阻,这一刻,利亚姆做出了他的选择,也准备好迎接即将到来的命运。


 


暴烈的雨下了一整天,终于在第二日破晓时分得以停歇。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众人只看得到布莱恩在他耳边私语了几句,而他的脸色渐渐暗沉下来。


 


很快,利亚姆起身宣布会议暂停。


 


众人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但还是按照要求留在会议室等待。


 


老人推门离开时,控制不住地重重咳嗽起来。他的眼中有不可推翻的杀意掠过,似是要将一切阻拦者片片撕碎,然后踩在脚下。这一次,除了弃子,他没有别的选择。


 


真是可惜了,终究还是要亲自销毁这由把他一手锻造出来的利器。


 


陪同在旁的布莱恩手握对讲机发出指令,随后在利亚姆的目光中快速离去。


 


 


 


***


 


 


 


二十六楼的脚步声渐渐平息,似乎大部分的人都已经从这一楼层抽离。


 


南面摆放精密仪器和化学药品的小仓库中,开始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出现了架子晃动的咔咔声和金属轻轻摩擦碰撞的声响。


 


黑暗中,Shaw明显感觉到自己撞上了什么,然后借助听觉快速接住从上方坠下来的纸箱,并放慢动作放到一边。她没有想到这里的货物这样密集。


 


忽然,她的手被人拉起,朝着仓库后门的方向牵引。


 


“杰夫不知道,在这个大楼里还有第四条路线。”Root的声音轻轻响起。她微微摆动了一下手臂,靠在门上偷听了许久,她左半边的身体感觉有些僵硬。


 


第四条逃生路线,是西尔维娅房间当中隐藏在衣柜后方的一部超小型电梯。


 


西尔维娅作为一台高速运转的杀人机器,经常昼夜颠倒地工作,这条如同特权一样的密道使得她出入自由,不至于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Eden”曾经从重伤昏迷中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那儿的。那是她第三次见到西尔维娅,也是西尔维娅第一次将通道的秘密告诉一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特工。


 


“杰夫?”Shaw终于知道那个讨厌的男人叫什么名字,并对于Root语气中表现出的两人之间的熟络感皱了皱眉。


 


Root没有说话,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在她前面推门而出。


 


那部电梯会带着她们向下贯穿整座大楼,然后在地下一层通过一个横向的长达两英里的隧道,最终将她们送达一个僻静的郊区公园。她知道西尔维娅房间的语音密码,进入应该不是问题。困难的是,她们该如何抵达房间所在的楼层。


 


此时,她们二人背部相对,在这个寂静的楼层中移动。Shaw手中的格洛克17将转角的墙面上方探出脑袋张望的两个摄像头击碎,黑漆漆的枪口极度警惕地注视着危机四伏的前方。


 


Root能听见身后人的呼吸声,她的大脑开始演算各种可能的场景,只是无论哪一种,她们都可以说是孤立无援。


 


Shaw在两个驻守在二十六层的特工回过神来之前,射穿了对方的膝盖。


 


另外三个“灰蓝色制服”循声而来,刚要举枪射击,却受到从后方冒出来的肘击,然后脖子一软,瘫晕了过去。


 


Root抽回手臂,将不省人事的特工踢到一边,挪动步伐,思绪仍然炽烈地向各种可能性发散着。


 


她深知The Machine在没有人为帮助的前提下无法获得这里任何一种监控设备数据的权限,而她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空余的精力改变这一局面,因此现在的TM可以说与盲人无异。


 


“哐当”,最后三名“灰蓝色制服”瞪大了眼睛,栽倒下去。


 


她现在唯一能确认的是,西尔维娅房间所在的地点相对于其他三处来说必然是防守薄弱区,她们至少能够抓住百分之四十的生机。


 


安全通道的标志闪着绿光,理所当然地指向一个名为“安全”的楼道出口。只是此时,已经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安全。Root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和The Machine之间的“共情”,单单是数十次的头脑演算,其中包含的失望意味就足以打击人心,如果TM拥有和常人同等丰富的情感,那么上千万次上亿次的演算,又会带来多大的绝望。


 


而现在,在数十种可能性中,最万不得已的情况便是Shaw独自从那条通道中离开。


 


她没有描画更加糟糕的情况,因为,那不在她允许的范围之内。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人,对方却猛地拉过她的手,力气大到将她整个人都拽得跪坐下来。等她缓过神来,两人已经滑到掩体后方,Shaw右眼瞄准突然出现的人影,手指重重扣下扳机。


 


身影渐渐清晰的男人似乎早有防备,在枪响前一秒快速闪身,以超越常人的速度冲上前来,又出乎意料地躲过两颗呼啸而过的子弹。


 


Shaw再一次射击,枪声却用一声清脆的啪嗒声宣告子弹已用尽。即便是她向来引以为傲的快速上弹,此刻也已然来不及。下一秒,那个男人已经来到了二人面前,他一出手就显露了最凌厉迅捷的格斗手法,未过半分钟已将Shaw的双手限制住。她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眼熟,从衣着来看,他并非“灰蓝色制服”中的一员,然而他的制服也清晰地带着Neptune Technology的标志,多半是另一个难缠的敌人。


 


她悬着心等待对方的下一步攻击,原本以他的力气,完全足够制服自己,只可惜,她并不是一个人。


 


Shaw的余光瞥见身侧的棕发女人已经举起了枪,而她眼里的杀气应该不会比自己少半分。


 


“Miss Groves——”


 


Root悬在半空的手臂僵了一下。


 


“迈耶先生要我替他向你问好。”Shaw感到对方抽回了力气。她忽然意识到,之前所有的动作,他都没有下杀手的意味。


 


棕发女人的戒备心减弱了一些,却仍没有放下枪,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人,潜台词是只要他敢耍什么花招或者伤到Shaw的一根头发,她就会立即将他的脑袋轰到对面的墙上。男人整理了一下衣服,挺直身体。在枪口前面不改色地从白色制服的口袋中掏出一张由小迈耶本人签字的纸片。


 


Root单手接过纸片,快速阅读了上面的信息,眼中的紧张神色在危险环境中的并没有发生变化,嘴角却慢慢以非常明显的幅度上翘。枪口从瞄准对方心脏的水平线上挪开了。


 


那个聪明又老练的年轻人,看来他最一开始安排在组织的眼线就并不只有赫尔穆特一个。


 


于此同时,Shaw终于想起了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


 


“女士,您要去哪一层?”


 


“16层,谢谢。”


 


他就是最初进入大楼时,那个陪同自己搭上电梯的接待员。


 


 


 


 


 


 


样貌上的差别仅仅只是一副眼镜和一套新的制服而已,她却因为气质上的变化差点认不出对方。她见Root已经完全放下防备,于是放下枪,与Root一起紧跟在那个男人身后,走向一个她们根本没有想过的地方。


 


“你可以叫我贾斯帕,”他掏出后勤人员专有的职员卡,扫过货梯旁边的接触屏。“迈耶先生特别交代,一定要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许多客梯口和楼梯口都已经严防把手,如果你们贸然行动,必死无疑。”


 


“这架货梯中的摄像头已经关闭,”贾斯帕深蓝色的眼睛看着两人走入电梯,除了基层的后勤人员,其余人员没有权限也没有必要使用这架庞大的货梯。


 


“我们要去哪里?”这次换成Shaw开口,询问曾经的“接待员”。


 


“我已经通知了总部的人,十分钟之后,会有一架飞机前来接应。”


 


Root已经看到那个名为“生存几率”的数字即将随着电梯的运动一起直线上升。


 


他深蓝色的眼睛眨动着,“在那之前,你们必须到达的,是楼顶的天台。”


 


 


 


***


 


 


 


电梯缓缓下滑。


 


心脏慢慢悬到黑发男人的嗓子眼。


 


更多的人手正在从其他地方转移向十八层。


 


随着“叮”的一声,滑落到十八层的电梯干脆利落地开启,将它的内里暴露在一个个黑色的枪口前。


 


布莱恩原本准备指挥下属开枪的手僵在空中,眼里的狠劲被一丝失落覆盖。


 


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后勤人员而已。


 


电梯中穿白色制服的男人一脸不知所错,缓过神来之后眼神中开始流露惊恐。好在电梯门在他发出喊叫之前自动闭合,带着他一路向下,落荒而逃。


 


 


 


 


 


 


 


 


“Harold如果知道你回来了,一定会很高兴。”尽管已经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直觉却告诉她,那个全世界都难找出第二个来的男人,一定还在某个地方好好地生活着。


 


“我知道。”Shaw看起来还不知道他身在何处,Root视线朝上,目光随着货梯显示屏的指针一起跳动。就算过去十年二十年,他那颗在严肃拘谨的外表下隐藏着的炽烈的心,应该也不会发生一丝一毫的变化。虽然他们过去几天都只是通过冷冰冰的屏幕交谈着,两人欣慰的心情大概是相似的。


 


“还有Fusco他们——”


 


“Darling,”她轻声打断了她,“我想,我需要一点时间。”


 


“我是说,在我对他们做过那些事情之后,” 她的嘴唇微微抖动,“对Harper,对Joey, 对那个被你救起的男人。”


 


“还有,对你。”


 


指针最后一次闪动,货梯彻底静止。第一道光线从门缝中穿透而入,因为寒冷的雨雪天而显得晦暗。


 


I just couldn't bear it if anyone hurt you.


 


I mean, besides me. 


 


很多年以前的话语忽然在脑海中回响。


 


她重重地苦笑了一下,西尔维娅说的没错,她就是一个货真价值的骗子。


 


事实上,她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Shaw,尤其是她自己。


 


在记忆恢复之后,相比于洗脑过程中各种饱受折磨的片段,将子弹射入Shaw身体内的破碎画面要来得令人绝望得多。光是将枪口对准黑发女人的模糊场景,就足以让她在睡梦中满头大汗地惊醒。




冬日的冷风一下子蹭过她们的脸颊,引得人微微抖动。


 


Damn it. Shaw朝着飘雪的云层翻了个白眼。很多时候,她倒宁愿Root只是个没心没肺的疯子。


 


她拉着她走到天台的尽头。


 


她不能料到艾萨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是Harper他们绝不会因为过去的事对她怀有敌意。


 


至于Shaw自己……


 


或许是从Root被Control抓获生死不明,她的情绪出现波动的那个时点开始,又或许是从Root不顾安危独自深入撒玛利亚人的巢穴,引得她骑自行车前去救援的那天起,这个名为Root的个体就已经成功地刺痛了她。


 


Root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Shaw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给予了她伤害自己的权利。


 


散漫的六边形雪花在空气中旋转,舞动,将天幕下原本参差不齐的房屋印染出一种白茫茫的朦胧美。渐渐地,不再有雪花从上空坠落,云层平移开去,露出被金黄色笼罩的一角。一个肉眼难以看清的小点划过天际,带着希望破空而来。


 


 


 


 


 


 


 


 


贾斯帕将虚假的惶恐从脸上抹去,露出微笑,戴上帽子之后光明正大地从前门离去。


 


一辆黑色私人轿车在停车场接应。


 


棕发女人特意嘱咐,一定要在二十分钟内离开这里。


 


“我们走吧。”


 


他已经帮忙转移了一部分注意力,剩下的,就看她们自己了。


 


司机发动引擎,离开了这个他们永远不会再来的地方。


 


 


 


***


 


 


 


蓝色天幕下的小点渐渐扩大,朝着庞大的建筑物靠近。


 


她们隐约看到了螺旋桨。


 


Shaw的手搭在天台边沿的白色栏杆上,头发被寒风吹得非常凌乱。在螺旋桨的声音变得清晰之前,她的耳朵也捕捉到了从后方传来的非常微弱的脚步声。


 


和她所想的一样,或许晚了太多,但他们终于还是追到了这里。


 


难逃一死和死里逃生,此时就像是被装入了同一只箱子之中。在命运之手揭开盖子之前,没有人知道结局究竟是什么。


 


两人快速躲藏到天台一角,在半人高的掩护物后方紧紧等候。机身越来越大,云层后跳跃而出的太阳将它的阴影投射出来,这块阴影像是展翅的鸟一样掠过地面,朝着栖息地靠近。


 


“Root,maybe you are right.”


 


“What?”现在可不是说话的时候,棕发女人屏息凝神,对上Shaw的视线, 却看不透她的意味。


 


“Maybe we are just shapes, nothing real, like you said.”她的背依靠在掩护物上,侧过头来。


 


Root不自觉地挑动了一下眉毛。


 


Seriously?她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会挑时间挑场合地说话了。


 


但是更令棕发女人惊讶的是,原来,她曾说过的话,她全部都记得。


 


“Even if we are shapes, or just tiny fingers tracing a line in the infinite,”她黑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光芒四射,“we are still capable of doing great things.”


 


“At least we can make a symphony, remember?”Shaw仔细倾听着不远处的脚步声,目光还是没有从棕发女人的脸上移开,“So how can you let us be disturbed by annoying noise which is called‘guilt’? How can you trap your own unique shape in the cage of ‘guilt’?”


 


身后的人越来越近,她们二人此时已经像是濒临悬崖的边缘,也像是走上了没有回头路的高空钢丝线。她却在此时微笑起来。


 


她的Sameen笨拙地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居然只是为了最后这一句看似责怪实则安慰的话语。


 


“Fine, I will forget what I have done, go back to New York and embrace our mutual friends someday.” 她歪过头,看着左侧的Shaw,而对方已经找好了合适的出击角度,“Does that satisfy you?”


 


只剩五秒。


 


“No, Root,”她托起枪,深深调整呼吸,“I don't accept ‘someday’.”


 


“Let's solve all the problems today. Let's go back with all of our friends to New York, today.”


 


第一颗子弹划过寒冷的空气,划破一个男人的咽喉。


 


他倒地的沉闷声响,宣告了最后一场战斗的开始。


 


(TBC)



Another(十下)

23鱼片粥:

电梯间   楔子              


八上  八下  九上  九下  番外一  十上








***




所有的苦难都将归于无。


 


慕尼黑西南角并不起眼的一片土地上,三栋紧紧相连的商业大厦,在阴云密布的早晨孤独而决然地耸立着。周围矮小的居民住宅楼将其衬托得异常庞大。Neptune Technology的外形在极简中透露着一股晦暗,恰到好处地隐藏了内部的高端与精致。


 


冬日凛冽的空气中开始飘落小而密集的雪花,将俗世之人笼罩在毫无预兆的寒意中。路径两边柏树的枝干上开始铺满纯白,一片一片,层叠上去,似是要将青黑色的树体包裹起来,却又很快消融,化作一滩雪水,终究难以遮挡枝干上丑陋的纹路。


 


乞讨的难民坐在墙角,望着早晨暗淡的天色呼出一口白气,将破损的毛绒帽拉低了一些,盖住双耳,用冻得有些发紫的双手捧着一条已经发硬的面包,心满意足地啃咬起来,全然不知面前这栋庞然大物即将经历怎样的变数。


 


Neptune Technology一层大厅的落地式老式时钟发出低沉的敲击声,显示上午九点整的到来。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位置隐秘的会议室外安插了三层安保,从大楼中轻便的小型武器到室外杀伤力巨大的重型枪械都在原地就位,极力保证着重要人物的人身安全。


 


艾德里安在迷宫般的走道中前行,一行人整齐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回响。这个每年都需要投入大量经费维护的核心地带,用最严格的方式校验着出入的人群。艾德里安在东廊的尽头左转,前进50米,手持个人卡牌放在墙面的触摸屏上刷动,同时将拇指嵌入带有指纹识别系统的凹槽,轻轻用力推动槽中的按钮,便听见面前的带有锯齿状纹路的巨大钢门“锵”的一声快速朝两侧打开。


 


身后的老人稳健地移动着步伐,迈过钢门,走入前方的蓝色通道。他淡绿色的双眼此时看起来毫无波澜,然而所有的随从都畏惧于他眼中隐藏的敏锐的洞察力,那是一双足以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出多个顶级机密和国际要闻之间的联系的眼睛,也是一双在下达致死的命令时也能够含着笑意的眼睛。


 


所有的苦难都将归于无。


 


利亚姆·格里尔感受到自己苍老的躯体又重新散发出年轻的活力。所有因年老接踵而来的病痛在这一天都从感知中淡化出去。他真切地感受到力量,一种风暴扰动潮汐,有序与无序相互交叠的力量。外界的光线将雪花的形状印在玻璃廊壁上,显出规整又凌乱的美感,将一月份的清冷肃杀投射在他的虹膜之上。


 


 


 


 


到最后,我们都是没有国家的人。耳边重新响起那个男人的声音。


 


时间轴在利亚姆的记忆中快速卷动,将四十五年前的那个与当下一样寒冷的冬天带到他的面前。


 


他仍记得那个自己从寄宿学校回到家的周末,记得客厅温暖的灯光和厨房飘出的香味。当年的他懵懂无知,如同任何一个普通的年轻活跃的青春期男孩。他记得暖气充盈的室内,养父养母在厨房忙忙碌许久,端出多汁的烤鹿肉和蒜香土豆,摆在明晃晃的烛台边上。


 


利亚姆压抑着腹中饥饿,等待着哥哥,他唯一的血亲,从漫天风雪中带着买给他的礼物回到家中,与他们共进晚餐。等待着他从小敬仰的人,用疼爱的语气向他询问这半年来在寄宿学校的生活。


 


可事实是,他在半个小时后等来了他的死讯。


 


约翰·格里尔驾驶着他的白色吉普车,在事故多发地带撞上了一辆迎面而来的满载化工用品的卡车,随后两车惨烈地爆炸,双方的驾驶者都在变形的车身中被烧成了焦炭。


 


利亚姆的心就是在那个晚上被撕成了无数的碎片,以至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中都无法痊愈。


 


直到数年之后,那个面相英俊的青年再次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将一切的一切向他亲爱的同胞弟弟袒露之后,利亚姆才明白约翰·格里尔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第一次得知自己尊敬的兄长曾经秘密地为军情六处效力多年。他曾对自己的国家忠贞不渝,做着深信不疑的“正确”之事,直到发现自己信赖的长官原为克伯格双面间谍,而自己不过是对方用来保命的一枚棋子①。那个曾经怀有远大抱负的青年人在对人性的绝望中重塑了对世界的看法,1973年,为了彻底摆脱特工身份,开启全新的生活,他不惜烧毁档案,伪造死亡,从而骗过一切与他有关的人,包括利亚姆自己。


 


“我们在国与国之间划出的边界,根本毫无意义。我从今天起不再为英国效力,我只属于我自己和我的信仰。”利亚姆记得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的执意,“总有一天,会有一种更大的力量将国界抹去,将权利和欲望衍生出的丑陋扼杀,到时所有的战争和罪恶都会成为历史。”


 


而约翰也信守誓言,开始完全为信仰而活。他一个人离开故土,前往美国发展事业,前几年还只是摸爬滚打适应新生活,随后凭借过人的智慧和慢慢累积的经验一手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德西玛企业,并且在接下来的几个十年中一点一点地将触角伸向政界、军方、黑道等不同领域。


 


在这一过程中,利亚姆始终扮演着背后的辅助者角色,用自己的商业头脑和社会人脉为哥哥清除障碍,看着他的企业帝国在低调中兴旺,看着格里尔一步步将北极光项目推下悬崖,将北极光背后的人物逼上绝路。他也欣喜地看到了承载着哥哥所有信仰的撒玛利亚人所具备的能力。


 


只是当他全然以为约翰年轻时的理想终很快便可完全实现时,远在欧洲的利亚姆人生中第二次听到了哥哥的死讯。而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的反转。


 


格里尔彻彻底底死于窒息。他临死前最后谈话的人,是Harold Finch,那个一而再再而三地逃脱的男人。利亚姆早已将他视为眼中钉,在此后的两年中也没有停止对他的搜查和追杀,只是始终没有打探到他的下落。


 


格里尔死后不久,原本胜算满满的撒玛利亚人完全落败,最后只得一个被抹除干净的下场。


 


约翰·格里尔毕生谋划的棋局可以说是满盘皆输。


 


只是利亚姆的棋局还没有结束。他强压心中的怒火和悲伤,沿着约翰走过的斑驳道路重新开始。他已经分不清这究竟是血亲的引力,还是自我的意志力本身。


 


决定重新开始的那个晚上,也是他连夜搭乘飞机前往美国纽约一家私人医院的晚上。一个人工耳蜗已被取出,奄奄一息的看似已经毫无价值的女人躺在血迹斑斑的床垫上,鼻子中的呼吸管即将被人按照原定计划拔出。利亚姆在最后一刻改变指令,一只将她推向死亡的手瞬间变成了持手术刀救死扶伤的手,把她从泯灭意识和感知的洋流中打捞了上来。


 


在一张全新的棋盘上,他不再那么执着于主动擒王,他所要做的,是将已经擒获的皇后一层层刷上我方的颜色,进而在关键的节点制衡整个棋局。


 


而现在,对方那颗横冲直撞的车已入瓮,他还有许多事要和那个敌方的女人谈。


 


在此之前,他先要完成的,是一场已经准备了许久的会议。


 


长长的蓝色通道终于走到尽头,艾德里安上前拉开门,利亚姆·格里尔看到了来自欧洲各国的重要人物眼中所呈现的期待。


 


归根结底,我们都是没有国界的人。信仰是唯一的联结。


 


我们将借助上帝之手,将混乱的世界重新整顿。


 


哪怕一路手染鲜血也在所不惜。


 


利亚姆·格里尔收拢目光,坐入会议长桌顶端的座位之中。


 


 


 


***


 


 


 


肾上腺素能够散发一种独特的气味。


 


独眼杰夫在二十六层的自动滑行通道中细细嗅着空气。


 


他总是能轻易捕捉到人在恐惧状态下急速飙升的肾上腺素所带有的气息,如同一只急需捕猎的野生食肉动物那样异常敏感。他人的恐惧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刺激感官,将他的兴奋值调至最高。


 


一刻钟前的凡妮莎就是这样一种悲哀而美味的存在,她的灵魂极力尖叫着,在恐惧中湮灭。而如今,她那具娇如白兰的美好肉身,也从这个世界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就好像之前的杀戮从未发生过。


 


整个二十六层仅仅只在西南面有三扇落地窗,其余地方都陷于黑暗,灯光会在声控感应器感应到有人经过时自动打开,照出几个寥寥的人影。杰夫透过手套感受着配枪冰凉的温度和塞满瓶瓶罐罐化学腐蚀溶剂的工具箱的重量。除了这些安身立命的器具,他没有其他可以完全信任的东西。


 


作为组织中少数几位兼具杀手和清除者两种身份的特工之一,杰夫见识过太多死亡,这种寻常人避之不及的事,对他来说却是生活中的一抹调味剂。二十五岁那年失手杀人后的自己,颤颤巍巍地用电切环将对方分割,结果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颤栗的快感。从那之后他便明白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到如今,清理一具尸体往往只要短短十分钟,但是从中体味的乐趣却可以持续许久。


 


只是此时,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


 


面前这个双眼被黑布蒙上,手腕被极细的钢丝线绑住,在枪支威胁下朝前行走的女人,没有展现出任何合理的情绪,就连最细小的颤抖都不曾出现。她的双腿稳稳地站在滑行通道上,将后脑勺暴露在独眼杰夫面前,像是在自信地嘲笑着什么。


 


他盯住她线条美好的后颈,想象用光滑而锋利的刀刃在上面划出一道细长的伤口,手法精细到不会留下太多痛苦。想象一道血柱喷涌而出,带走对方最后的一丝心跳。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灰白的嘴唇。


 


只可惜艾德里安在陪同格里尔先生离开之前,向他交代,目前还不能取她性命。他不知其中的原由,只是觉得十分扫兴。


 


前方灰色自动门砰嗵一声向内甩开,搅乱了他脑中的画面,他的喉咙发出低沉的咕哝声,将Shaw推入形状不规则的室内,另外两个男人立即上前解开钢丝线, 将她的双手套入自上方悬吊而下的绳索。


 


杰夫通过他唯一的眼睛,看着黑发女人面庞上的布条被自己的人一把摘下。她双目睁开,眼神如同两片极深的汪洋,明明什么都不可察觉,却让人直观地感到危险。


 


 


 


 


终于有光照进眼睛。


 


Shaw的手腕活动了一下。


 


绳结紧扣在她的皮肤上,这点痛感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过微小,几近于可以忽略。Shaw注意到只有右眼的杀手正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以一种饱含特殊欲望的眼神打量着自己,而那个自称为艾德里安的男人和威严的白发老人一同消失不见了。


 


然而她的感官记忆,还黏连着艾德里安凑到她耳边说话时吞吐的气息。


 


“你猜猜看,”他的声音温和到让人感觉不出危险,这也是最致命的地方,“如果你的同伴在一周后找到了你的尸体,会有什么样的有趣反应?”


 


她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又或者,我们把你作为和那台机器谈判的筹码,”他从侧面转到她跟前,“它又会出于可笑的“人性”为你这个人形交互界面妥协到哪种程度?”


 


她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然而真是可惜,这两种情况,任何一种都不会如他们所愿的发生。


 


此刻,她的目光轻轻扫过现在这一间关押室的构造。


 


三个男人,五支配枪,两个出口。


 


三分钟足够了。


 


靠近门的男人按下墙上的一个金属键,机器的齿轮开始转动,将绳索一寸一寸拉伸,Shaw的双脚渐渐离开地面,手腕处传来拉扯的痛楚。


 


她看起来毫无精神,没有任何想要反抗的迹象。明明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却也没有流露出畏惧和惊慌,像极了一个特殊的矛盾体。


 


看守的任务相比起杀戮或者清理来说要无聊得太多。独眼杰夫掏出他随时携带的弹簧刀开始擦拭,刀刃上反射的光于他而言有如宝石反光般璀璨,当然,沾上鲜血之后会更加耀眼。


 


“你知道吗,”他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靠上前来,抬头看向此刻悬空的黑发女人。


 


两分钟半。


 


 “俄罗斯杀手有一种吊人的方法,头在下脚在上,”她可以闻到他呼吸中尼古丁的臭味,“头部套在一只塑料袋中,从脚跟处灌水。这样水就会沿着身体一股股流入袋中,最后将头部浸没,从袋子中溢出。”


 


120秒。她偏过头去。


 


“我一直很想玩这一套,看看某只可怜虫在死亡之前面部的表情。”他咧开嘴笑了,“说不定哪天可以在你身上先试一试。”等到麻烦的艾德里安利用完这个女人之后。


 


“你现在就可以试。”她忽然开口。


 


独眼杰夫擦拭弹簧刀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他右眼有限的视野范围内,没有捕捉到前方黑发女人一侧嘴角的弧度。


 


是时候活动一下筋骨,顺便让对方闭嘴了。


 


当他从“猎物”的眼中看出属于捕猎者的欲念时,对方腾空的脚尖已经踢向他的肚脐上方,另一只脚勾起,垂直朝上地将弹簧刀从他的手中送出。痛感如电流般从腹部的受力处往上半身窜去,杰夫在后退寻求平衡的同时,快速掏出配枪。


 


那是一把没有瞄准器的德制威勒手枪,适用于近身攻击,只需要对准攻击对象射击即可。杰夫在将击锤朝内扳到三分之二位置,忽然想起艾德里安的交代,于是将枪口的位置下移了一些。


 


子弹朝着黑发女人的小腿处射去,可是已经迟了三秒。


 


Shaw腹部绷紧,双腿在摇晃中抬起,与上身之间的夹角近乎四十五度时,并拢的脚尖完美地夹住了从上空下坠的弹簧刀刀柄。下一瞬间,她的上身蜷曲,紧绷的小腿越过头顶,脚尖发力,用弹簧刀极其锋利的刀刃隔断了束缚自己的麻绳。


 


她像是一只及其灵活而勇猛的动物般在空中翻转一整圈,有子弹擦过她的右手手臂,使得她落地的位置稍微偏移了一些。脚尖沾到地面的瞬间,Shaw弓身捡起弹簧刀,对准独眼男人的大腿根部投掷而出。


 


杰夫失去了最佳时机,那把帮了他无数次的弹簧刀直直扎进他的皮肉中,他瞬时发出一声尖号,单膝下跪,用手快速支撑住地面。


 


60秒。


 


他视觉的盲区有一个人影划过,下一刻,那个女人已经闪到他的身后,一道血光却从他的肩膀溅出。杰夫的眼睛睁到最大限度,怒视正前方二十步距离的黑衣男人。靠近机械开关的年轻特工原本想要对准Shaw的腰部,却不料对方快人一步,将杰夫当做厚实的肉盾,抵挡了这一颗子弹的冲击。


 


见黑发女人有挡箭牌在手,关押室内的其余两人都不敢再贸然动手,Shaw夺过杰夫手中的威勒手枪,给闪现犹豫的两人来了痛快的两弹。杰夫正欲挣扎反抗,却忽然感到自己流血不止的右腿被人一把提起,紧接着被套入斜上方的另一个绳套中。


 


活结收束,将他抖动的脚踝牢牢捆紧。


 


20秒。


 


Shaw收起威勒手枪,乘两名特工恢复行动力之前飞奔到关押室出口,中途连续按下墙面上的三个金属键。她听见身后机器运作,三条吊绳同时朝天花板升去。其中一条不容分说地将独眼男人拖起,杰夫的头部逐渐离开地面,整个人呈现出倒吊姿势。


 


身体中的血液都朝着头部涌去,每一个细胞都在暴躁地叫嚣着。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她从打开的自动门中逃离关押室,消失在26楼的走道里。


 


 


 


***


 


 


 


她能听见自己的喘息。


 


右手手臂的破裂处一点点渗出血液,她用左手将伤口牢牢捂住。该死的,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留下血红色的痕迹,在光洁的地面上一点一点如摩斯电码,为他人提供潜在线索。


 


26楼的结构异常复杂,加上她被绑进来时双眼被遮蔽,现在只能借助除视觉之外的感官将先前的场景重现。


 


向左转向三次,向右转向两次。走廊尽头出现一扇闭合的电子门。Shaw将交战时从那个令人厌恶的独眼男人口袋中偷过来的门卡轻轻一刷,这扇门便旋转着开启,把她送入这一楼层外围的主要通道中。


 


感应灯光应声开启。她终于看到了远处安全通道的位置。


 


可是事情好像哪里出错了。


 


 


 


笔直而宽敞的过道中,最先亮起感应灯光的,是她前方五十米远处的区域。而这也意味着正有人相向而来。现在想要躲避已然来不及,她的半个身影早就清晰地出现在对方的视野当中。


 


枪声四起发生在短短十秒之内。


 


身负安保重任的三号队队长第一眼就识别出了前方与整栋大楼格格不入的人物,他手下四五名穿灰蓝色制服的男人瞬间转入高度警备状态,拔枪射击,子弹在空荡的走道里飞溅,将走道两侧几间禁闭室的钢门砸出一个个凹痕。


 


Shaw侧身一个滑步,极其敏捷地移动到唯一一扇敞开的钢门后面,深吸一口气,手臂受伤的右手死死握紧枪支,不留余地地反击。


 


三名“灰蓝色制服”应声倒地,子弹从三号队队长的面庞左侧擦过,带起一层皮肤,露出里面血肉可见的部分。他倒吸一口凉气,手中武器的攻势越发猛烈。


 


此时,过道的后方也传来密集的脚步声,Shaw估算至少有七八人。如果他们进行两面包抄,自己就连一丝胜算都不会有。


 


何况,自己的弹夹里已经不剩一颗子弹。


 


在敌我双方势均力敌的紧要关头,人的大脑会如同一台极其精密的计算器,将所有变量都代入其中高速运转,最后得到一个极有可能扭转局面的答案。


 


然而,在敌我相差悬殊时,人的本能往往是放弃挣扎,大脑像是死机一样陷入单一的恐惧,而人生中过往种种都会在这样命悬一线的时刻如同荧幕上的影像般划过,自己最最珍视的人和事物,反复在眼前浮现。


 


Shaw此生向来对后者有所不齿,无论形势如何,是胜券在握,势均力敌还是困兽之斗,她都不会丧失思考的能力,让情绪这类无用的东西占据头脑。


 


可是此时,她有些疲倦的眼皮在警惕感的驱动下眨动着,眼里竟然渐渐浮现出棕发女人的脸庞,她看到她一如既往高耸的鼻尖,鼻尖下微微翘起的嘴唇,和那一双无数次与自己对望的眼睛。


 


她甚至听到她好听的声线和清晰的话语。


 


“Stop!”她听到她这样说。


 


所有的子弹好像被施了咒,软趴趴地散落在地面上。


 


“Stop!”这个简短的单词再次响起时,整个楼层都寂静下来。


 


Shaw亲眼看到即将围拢上来的“灰蓝色制服”们停止射击,在原地驻足不前。


 


For God's sake


 


那分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不能更加真实的Root。


 


 


 


 


 


棕发女人从众人身后走来。


 


三号队队长望见毫无表情,目光如炬的棕发女人,面色一怔,点头示意手下,其余的“灰蓝色制服”立即朝外侧移动,辟出一条路径供她走入。


 


他曾多次在布莱恩的办公室内见过这个名为Eden的女人。虽然两人的任务毫无交集,他对于对方也近乎一无所知,但他能够看出他的直接汇报对象布莱恩对于她的重视。这样的人,他绝对没有招惹的必要。


 


棕发女人已经走到Shaw的跟前,眼神中有疼痛一闪而过,随后恢复寒冰般的冷漠。


 


“她是我的。”她掏出配枪对准黑发女人的太阳穴。


 


“我追踪这个女人将近一个月,”三号队队长捂住脸上的伤口,看见Eden测过头来,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自己的眼睛,“今天她自投罗网,我终于可以向上面交代。”


 


黑发女人在她的注视下投降般地将武器扔到地上,站起身来。


 


“她是布莱恩重点嘱咐要活捉的对象,”三号队队长被她的微笑引得脊背发凉,“你知道吗,如果你刚刚失手杀了这个女人,格里尔先生手下的清理者也绝不会让你活过明天。”


 


“我……”三号队队长面露难堪,其余人员也面面相觑,放下手中的枪支。


 


“人我带走了,”她将漆黑的枪口抵在“闯入者”后脑上,押送着她在其余人的注视下朝外走去,“你毕竟没有犯下大错,这件事我不会再提。”


 


三号队队长心生感激,点点头为棕发女人腾出一条路。众人心有余悸地看着二人离开。


 


二十六楼悬挂在西南角墙面上的电子时钟发出幽冷的叮咚声,黑黢黢的时针若无其事地摆动到钟面正下方。隐形的时间缠绕在秒针之上,划出命运的弧度。


 


 


 


***


 


 


 


“灰蓝色制服”们完全淡出视线。


 


此时周围空无一人。


 


手中被塞入一把格洛克17时,她感受到Root重重呼出一口气,拂过自己耳边零散的头发。


 


她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


 


几年之前,棕发女人在危机关头骑着摩托带自己一路冲进一辆位于监控盲区的货车车厢。她将Shaw一把揽入怀中,货车和心一起颠簸了一路。当最后危险排除,弗斯科一把拉开车厢后门时,身后的人重重呼出一口气,将Shaw自己的心跳彻底打乱。


 


要经过多长时间的屏息,才会有那样的如释重负。


 


 


 


Shaw握紧手中的格洛克17,转过身,在两年之后重新见到她所失去的那个人。


 


先前的Eden不过是还未被唤醒灵魂的空壳,面前这个人,才是她所等待的。


 


Root回望过来,之前对于他人的伪装和敌意消失殆尽,除了爱意,没有任何一样杂质存在在她眼中。


 


她想问问她,为什么从巴黎到苏黎世的一路她都心思缜密,没有出过大的差错,却在这么重要的关头踏入陷阱。




她想将她紧紧抱住,轻吻每一个自己留下的伤痕。




她想告诉她,她会保护她从这里离开。


 


Shaw觉得眼前似有水汽升起。


 


她想问问她,为什么不等待自己从昏迷中醒来便独自一人重返虎穴。




她想将她抵在西南侧巨大的落地窗上,亲吻她带着歉意和悲痛的眉心。




她想告诉她,她要带她回家。


 


只是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为无言。


 


她们的手渐渐靠拢,交叠,在两年后重新十指相扣,向对方传达出同一个信息。


 


时间紧迫。


 


这一次,她们谁也不能再丢下谁。


 


这一次,她们将一起离开。


 


(TBC)


 


①  关于格里尔褶子怪年轻时候在军情六处的故事,可以回顾410


 


在整个组织中,只有利亚姆的左膀艾德里安和右臂布莱恩完全知晓Eden的身份,文中提到的三号队处于组织架构的中下层,信息缺失,对Team Machine非常缺乏了解,刚好给了肖根二人可乘之机。


 


下一章结局



On My Mind - (完) On My Mind

All U need is SHOOT:




※ 嚴正警告OOC最大化。 / The Last / 對我就是想灑糖 


                      / 所以這就是一篇trash / 平平凡凡談戀愛




BGM:On My Mind - Ellie Goulding




電梯間: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You don't mess with love, you mess with the truth."

















On My Mind


 


 


 


 


        「妳沒必要這樣折磨自己。」


 


        一天中午,Shaw在把肉排塞進嘴裡之前沉著臉開口了,突如其來的話語惹來兩聲輕笑,她的臉色則更加難看。


 


        「我沒有,Sameen,別擔心。」片刻,Root保持笑容並輕描淡寫地回應,已經開始吃起她的飯後水果,一面在筆記型電腦上敲敲打打。「現在跟之前比起來輕鬆很多了,妳也知道,只是威脅永遠存在。」


 


        Shaw不由自主地放下刀叉,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開始疼痛:「哦,是啊,人可不會永遠存在,妳知道自己幾歲了嗎?不知道的話我告訴妳,快四十了,還記得妳把自己逼到什麼境地過?還要再在身上留多少彈孔?連那台機器都知道的事妳為什麼不知道?再說,妳就沒照過鏡子看看自己臉上的黑眼圈到底有多重?」


 


        語畢,感覺肚子裡全是火的Shaw發現Root停下所有動作只是盯著她瞧。


 


        這一大串話顯然嚇到某人了。很好。


 


        「妳……呃,謝謝關心?我不是很想這麼問,但妳還好嗎?」放下蘋果、闔上螢幕,Root不甚確定地開口。


 


        她以為她們能夠共存的前提是不對彼此的行為及理念做出過度干涉,可是那個脾氣暴躁的女人顯然理直氣壯地主動越線了,就在剛剛。儘管Shaw並非第一次表現出關心,但這次的話語直接明白得讓人想裝傻都沒辦法。


 


        她不知道這是否能視為什麼徵兆之類的,也無法確定改變是好是壞,只覺得Shaw很反常。


 


        「不好,操他媽的我糟透了。」Shaw低聲說道才發現自己的拳頭不知何時已緊緊握起,也不明白自己幹嘛突然發起脾氣,但她就是想這麼做。「妳把這一切搞得亂七八糟的然後說得像我才不正常一樣?別開玩笑了。」


 


        似乎被踩到痛處,Root微瞇起眼:「妳說我把這一切搞得亂七八糟?無意冒犯,可我比任何人都理解自己的情況,我知道我很好。」


 


        「我不是說妳把自己搞得亂七八糟!」Shaw忽地狠搥了下餐桌站起身來,視線掃過桌上自己只吃了一半的午餐,但此刻她的胃口已經被消滅殆盡。「不管是不是,我都受夠現在這情況了,老實說?我甚至覺得沒回來這裡會比較好。」


 


        Root瞬間僵在位置上,本就略顯蒼白的臉一下沒了血色,只是盯著Shaw緊咬下唇,半晌才跟著站起身來。


 


        「知道了,Shaw,我會離開。」


 


        那艱難的姿態讓Shaw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該死的話,又眼看Root只拿起筆記型電腦就要走向玄關,她突然感覺腦袋一片空白。離開?那個女人就這樣孑然一身的要去哪裡?而當她回神,發現自己已經緊緊攫住了纖細蒼白的手腕。


 


        該死。


 


        她反射性地將Root逼至牆邊。


 


        她覺得自己應該正在瞪著面無表情的Root。


 


        「我厭惡自己待在這裡卻什麼也做不到的感覺,別讓我覺得妳有沒有我都一樣,我永遠負責保護而不是相反!或許我這輩子都不會理解愛情是什麼鬼,但我他媽的知道絕對不是把所有事都自己扛著──絕對不是!」


 


        可她終究沒有。


 


 


 








        Finch假裝沒看到走來走去的Root已經三十分鐘。


 


        但他實在不能再裝下去了。


 


        「Ms. Groves。」他放下手中工作輕聲喚道,而那女人並沒有任何反應,於是他又喊了兩次才得到一個毫無生氣的回視。「發生什麼事了嗎?」


 


        即使退一百萬步來形容,Root的臉色也像是世界末日就要來臨。她停下腳步,眼裡帶著些許失措地看著Finch,並反覆著張口再闔上的過程數次,彷彿在琢磨如何啟齒,他則耐心十足地等待著。


 


        「剛剛,就在兩個小時以前Shaw抓著我說了很多,看起來很生氣,但我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這麼……憤怒。」Root莫名其妙地在原地蹲了下來,貨真價實的疑惑寫在臉上。「我沒做什麼,可是她……她在『關心』,關心我。」


 


        「我想這並不是什麼壞事,Ms. Shaw一直都會,不是嗎?只是她終於懂得用言語表示了,我認為這或許可以當作一種進步。」Finch不太確定自己是否要拍拍她的頭,畢竟眼前的女人看來如此無助,但想到這麼做好像把她當成Bear一樣……他猶豫了會兒還是作罷。


 


        「她甚至說她覺得自己沒回來會比較好,雖然聽起來像氣話。」Root的聲音逐漸變得軟弱,像是就要哭了,他則完全可以想像她聽到這句話時受到何等打擊。「我不可能認為有沒有她都一樣,怎麼可能……」


 


        Finch望著茶杯上方蒸騰的霧氣想了想,他仍然不太擅長安慰:「或許上次妳被抓走的事情讓她發現了什麼,那次Ms. Shaw的反應不是普通的大,還有兩周前妳帶著滿身傷從堪薩斯州回來時她也相當生氣。」


 


        「那就是我害怕的,儘管之前一度以為不怕了,但是到現在……」


 


        「但是?」


 


        「我只覺得我徹底毀了Shaw。」


 


        Finch呆愣片刻,想到很久以前的某個夜裡她說他毀了機器以致於讓「她」如此關心人類的理論,然後聳肩。


 


        「我得說那不是最近才發生的事了。」


 


        「那不能發生……絕對不能。」Root倏地站起身直往門口走去。「我還能補救這些,還不算太晚。」


 


        感覺不對勁的Finch立刻跟著站起身,「Ms. Groves!」而Root於門口前駐足,仍背對著他。「妳說過很多次要我對The Machine有點信心,但妳呢?如果Ms. Shaw正在誠實面對自己的感覺,妳是不是也該相信她?」


 


        Root回頭望了Finch一眼,眼裡泛著淚光,卻仍然微笑。


 


        「我會想念你們的,Harold,後會有期。」


 


 








 


        Fusco覺得自己背後從那女人進警局開始就沒乾過。


 


        整整兩個小時啊。


 


        「所以妳到底來這幹什麼?」終於Fusco用力抓抓頭,最後一次嘗試詢問小矮子的來意為何。要知道,她一進門就逕自拖了張椅子坐在他身旁至今半句話沒說,這對他而言可不是普通的壓力大。「這裡是NYPD不是甜點店,別告訴我妳只是想來吃點心?」


 


        哦、對,她還把他剛買的鬆餅跟甜甜圈全掃光了,他才是該鬱悶的那個人吧。


 


        「……我為什麼變得這麼多話?」


 


        看著眼前陰慘慘地吐出首次回應的Shaw,Fusco不禁皺眉:「怎麼,妳被我們的西裝好朋友給傳染了?覺得自己應該惜字如金?別鬧啦。」


 


        天可憐見,他手上除了有兩份報告要寫,等等還得去拿鑑識報告接著出勤追查手頭的另一個案子,這年頭當個警探可不是件輕鬆事,尤其是在他洗心革面並開始成為都市傳說小隊的隊員以後。


 


        現在職責還多了當心理醫生?老實說,他完全沒這才能。


 


        「害怕是個什麼情緒?」聽著擊打鍵盤的喀喀聲,Shaw突然開口問道。「盡心盡力形容一下,還是你要我在這裡開個兩槍,然後我們就能在審訊室好好聊聊?」


 


        「別鬧,真的,我夠忙了。」無可奈何地從抽屜裡拿出一包餅乾遞出以繼續安撫身旁異於常態的女人,Fusco覺得自己簡直想要仰天長嘆。做人真他媽難。「普通來說,有人拿著把槍指著我的時候我會害怕,但也沒能比知道我兒子被挾持的時候還要強烈,老實說,那是我這一生最害怕的時候。」


 


        「為什麼?」


 


        「我愛他,夥伴,跟自己的性命比起來,我更不願意失去他。」


 


        Shaw挑了下眉,似乎在思考些什麼,難得慢悠悠地撕開餅乾的包裝紙,卻一口氣把它們全倒進嘴裡,Fusco見狀則連忙把那些屑屑掃到地上去。


 


        「……我不知道,Root曾說過我應該害怕,但我根本沒體會過,就連被壓在那張破床上讓他們給我腦子埋那些蠢東西的時候都沒有。」Shaw用手指敲敲頸後疤痕以及稍微下方一點的部位,接著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Fusco略帶無奈地瞥了身邊的人一眼:「她要妳害怕的理由跟妳問的害怕應該不是同一種,她大概把妳當成無痛症患者了。」


 


        「別拐著彎說話。」


 


        「嘿,看著我,現在讓我們想像一下幾個月前差點成真的情境,」Fusco突地感覺自己知道問題出在哪了,原來他也有點當心靈導師的資質嘛。「那塊泡芙跟戴眼鏡的為了要不要搞幾顆飛彈炸大樓吵起來,後來神奇小子跟著她去了一個裝滿伺服器的地方,他們差點就死在那。」


 


        原本他想直接說「想想證券交易所」,但思及Shaw那次被抓走後肯定遭受過災難等級的折磨就還是打住了。他挺肯定當時她衝出去的理由大半都是為了Root,畢竟他從頭到尾看著,那雙眼裡的強烈情感可不是憑空出現的。


 


        「……然後?」


 


        「然後?我找藉口帶幾個人剛好趕到才把他們帶出來,真的差點,如果妳看到那兩個人中了快十槍倒在一大灘血裡──其中一槍還打在心臟上方,我覺得妳除了可以體會害怕還能多感覺一點難過。」


 


        「為什麼?」


 


        好吧,讓他揣摩一下。


 


        「首先那個人好像會死,如果失去她,想到以後搞不好都沒人繞在旁邊吵吵鬧鬧,妳會害怕耳根太清淨。」Fusco就快對這個平時聰明但此刻顯然遲鈍到底的女人抓狂,但他沒有,畢竟他很了解最後鼻青臉腫的會是誰。「然後當妳覺得她必死無疑此後將永遠消失,或許還會因此感到有點難過。」


 


        徹底消失?


 


        而且為什麼從「他們」變成了「她」?


 


        如果Root必死無疑?


 


        拒絕想像的Shaw皺眉搶過Fusco那杯還沒喝過的咖啡,「我覺得心臟不是很舒服。」然後默默地拍了拍自己的左邊胸口。


 


        「不舒服?那就對了,既然妳懂了現在麻煩移動妳尊貴的屁股去哪都好,為了兒子的學費著想我還不能失去這份工作,最後,留下咖啡。」


 


        「不,我只是吃太多餅乾了。」


 


        「……妳不是白痴,對吧?會問就代表妳知道了。」


 


        「我不覺得。」


 


        Fusco翻著白眼打了通電話給Reese。


 


 








 


        「如果現在妳突然跟Root成了敵人,妳會開槍嗎?」


 


        「會,我每天都想開槍或掐死她。」


 


        從警局用一瓶威士忌和相關號碼把Shaw給帶走的Reese突然覺得頭很痛。他拿著相機如常拍了幾張照片,腦袋裡卻想著這兩人都同居了就不能放過他?一個找他看夜景,另一個跑到警局當雕像還要他去認領。


 


        「是嗎,那妳以前就不該花時間去救她,像上次,讓她在那邊自生自滅比較符合經濟利益。」


 


        Shaw給兩個杯子都倒了點酒:「那是另一回事。」


 


        「哦?」


 


        「死在那不跟個白癡一樣嗎,就算是Root也不需要用那種方式死。」


 


        「……不說這個,聽說妳中午沒事對Root發了頓脾氣?」Reese沒多發表意見,拐彎抹角的本事只有在跟號碼周旋時才派得上用場,而現在單刀直入最好。「稍早Finch告訴我的,他說Root整個人無精打采,高跟鞋聲音又響個沒完他快瘋了。」


 


        倒不是他多想居中為這兩人調解,只是他對看第二次夜景或再度把人從警局帶走沒什麼興趣,況且「和平」對大家都有益處。


 


        「那只是身為前醫生的職業道德,我總得勸病人愛惜生命。你知道嗎,她之前半夜跑去廣場,白癡一樣連把刀都沒帶,然後八成沒吃藥,突然就倒在地上。」喝了口酒冷哼一聲,Shaw的語調夾著厚重的不悅,像是再大聲些就能把人砸死一樣。Reese挑起眉又拍了兩張照。「兩周前還自己跑去堪薩斯的什麼大學把自己弄得全身是傷差點死在那,她根本在搞自殺攻擊。」


 


        「妳怎麼知道她去廣場?」


 


        Shaw嘴還張著卻再沒發出聲音,半晌才整個閉上,悶悶地將杯中物一氣飲盡。


 


        「喔,顯然妳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關心她。」Reese撇嘴笑了,還偷瞧一會Shaw的反應。「跟蹤?Root不至於沒妳就不行吧。」


 


        「閉嘴。」


 


        「The Machine跟Finch說妳兩周前去過一趟堪薩斯,而且是晚上去的,隔天早上就回來了,這時間地點挺耳熟的?妳去那邊做什麼?我記得當時沒有號碼在那裡。」


 


        「……我說閉嘴,John,拍你的照片。」Shaw這時才想到不是自己坐在駕駛座上這事,這到底怎麼回事?今天她真是反常得可以。但她真的很氣。「她根本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那台機器還傳過兩份慘不忍睹的病歷報告給我,如果她把我──如果她就這樣莫名其妙死了,我要把帳算誰頭上?」


 


        哦?


 


        「為什麼她死了是妳要找人算帳?」嘴角不住顫抖的Reese覺得自己憋笑憋得快喘不過氣來,雖然必須的照片已經拍完,他還是多拍了幾張並在空檔間偷笑。畢竟這麼囉嗦多話的Shaw很不常見,會用口頭抱怨表示擔心害怕的Shaw更是稀罕。


 


        Shaw對此愣了會兒,「因為她……她在……我不知道!她住我家就歸我管!難道她把自己搞死了要讓我去鞭屍嗎?」才氣呼呼地又灌下一大口酒。


 


        而Reese再也忍不住地大笑出聲。


 


        「對了,剛剛忘記說,Finch還說一個小時前Root對他做了個『最後的道別』,大概是後會無期那種意思。」


 


        「什麼?那女人又要去哪?什麼後會無期,放屁!帶我去找她!」Shaw抓住Reese的衣領死命搖晃,一邊還戳著自己的耳機。「Finch跟他那台機器一定知道她在哪!Harold?Harold!回話!」


 


        Reese覺得自己真的再也停不下來了。他是指笑這件事。


 


        「知道嗎,Shaw,就算妳號稱自己沒感情還是個反社會,妳也已經愛上她了。」


 


        然後又覺得自己真該把她此刻目瞪口呆的驚慌表情拍下來。


 


        世界奇觀啊。


 


 


 








        一般而言,在飛鏢賽局中比的是於固定局數內誰得的分數高,所以基本上瞄準的若非紅心也是二十分的三倍數那格。而後來流行一種在固定局數內將特定分數歸零的玩法,最後一鏢得恰好射中剩餘分數,比賽結束時分數最靠近零或歸零者獲勝。


 


        Root覺得自己和Shaw有點像是進入了這種賽局,比賽她們之間誰先將耐心、愛情或容忍程度歸零,贏的那方就能將對方徹底攆出自己的生活。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贏,只冀望賽局永不結束。


 


        她也知道稍早Shaw的表現是關心,只是那似乎不在恆常標準裡,儘管她早理解Shaw已被改變以致於無法待她如先前一般隨意,可根深蒂固地盤旋於內心深處的恐懼仍緊抓不放,如今她覺得自己算是完完全全毀了那個自己全心愛著的女人。


 


        甚至讓Shaw說出「沒回來比較好」這種話。這傷人的程度遠超乎她的想像。


 


        事到如今、事到如今,她真的覺得自己什麼辦法也沒了。


 


        真是世界和平中的窮途末路啊。


 


        忘記何時開始頂樓已成為秘密基地般的所在,她坐在圍牆上喝著紅酒搖頭晃腦地看著夜景,於晚風中瞇眼細看那不久前還是一片平坦的地方此刻已有了基本雛形,清楚明白即使自己不前進世界也將繼續往前直到毀滅為止,世事發展順其自然,但她卻無法如此,也未免感嘆起來。


 


        在比賽結果出爐之前提前退出賽局或許是最佳解了。


 


        就算她知道自己會想念紐約和這一切。


 


        「妳到底多想死?」


 


        伴隨突然話聲而來的是一股強烈力量扯住她的衣服使她猝不及防地往後落去,卻感到熾熱體溫將自己穩穩接住,她對來人是誰心知肚明,想著已是最後一次接觸此般溫暖,於是多待了數秒才站直身子。


 


        「我不想,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她噙著微笑轉身面對Shaw,後者雖然臉色很差但看起來並不真的生氣。


 


        「就算做完了也不准死。」


 


        Root眨了眨眼,對於如稍早般直白的話語一時間不知如何回應,只是將幾絲飛至眼前的頭髮順好,安靜地看著眼前沉著臉一如往常的小個子,半晌才低聲開口。


 


        「我……不會主動去送死,妳知道。」


 


        「妳跟Harold說妳要走?去哪?」


 


        「還沒決定,但我會想清楚的,很快。」


 


        「既然如此,在妳去阿拉斯加還是什麼鬼地方之前,我們來談談吧。」Shaw聳聳肩並繞過她走到圍牆邊倚靠其上,語氣不同於之前,突地顯得輕鬆無比,若要Root說,就像是拋下了什麼心中大石。「關於我的感覺,還有妳的感覺。」


 


        Root嘆了口氣:「我們之前明明已經……」


 


        「對,那次我以為妳懂了,但到現在我才發現妳完全不懂。」Shaw瞥過一眼地上歪倒的空酒瓶,從不知何時出現的袋子裡掏出一罐酒逕自喝起。「我不需要妳保護和擔心,因為我恢復得很好,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Shaw,這很難說明但是──」


 


        「是妳,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Root瞠目結舌,頓時感到前所未有的憤怒──Shaw在同一天否定了她兩次。


 


        如果是任何其他人,她或許能夠當作什麼都沒聽到,畢竟他們又懂什麼?然而,這是Shaw,是她以為會懂的女人。


 


        「不,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別看輕我。」Root握緊手中酒瓶咬牙說道,儘管已使勁壓抑聲調,其中怒意仍是高昂得令人難以一笑置之。「至少在這一切結束前,我會盡力去解決所有事情並且讓這世界成為它應有的樣子……」


 


        「如此一來便再也不會失去重要的人,為此她願意奉上一切,包括離開,包括迎接死亡」。這是那天她給「她」的回答。


 


        眺望著紐約夜景的Shaw只是抿唇:「然後?除了這些都不管的妳會怎麼樣?」


 


        「……不重要,那是未來的事,而且我從來沒有期望過一個……」


 


        Shaw沉默片刻,然後突地踏步向Root並攫緊她的領口怒吼,「不重要?妳說怕我死、怕我離開,但妳對自己是這樣看待的!?」見Root沒有答話而是低下頭去,她不禁又把那領口往上提了些。「妳就沒想過我的感受?」


 


        「我想過,Shaw,但就是因為想過才覺得可行……妳不過多久就會忘了我的,與其讓妳有任何發生意外的可能,不如──」


 


        Shaw鬆開了Root。


 


        ──接著一拳將她撂倒在地。


 


        「該死的,我會治好妳這蠢到無藥可救的毛病!」Shaw迅速跨跪於那副因錯愕仍平躺於地的身軀之上,再度揪起軟薄衣裳的領口直到那人能與自己極近地面對面:「我的命是妳救的,妳的也是我救的,難道就不用負一點責任嗎?」


 


        「我聽不懂妳在講什麼,Sameen。」冰冷且粗糙的水泥地讓Root清醒了些,略顯虛弱地與Shaw幾乎額抵著額,但眼神卻如以往明媚光亮,就如同那總束著馬尾的女人點燃了什麼一樣。「妳不需要對我負任何責任──」


 


        「不,是妳,Root……」Shaw雙手圈著她的頸項猙獰地露齒而笑,Root於是得以窺見她眼底、牙底森冷後異樣溫暖的光。「妳要對我負全責,是妳把我搞得亂七八糟又在夢中一再提醒我得活下來,是妳把我帶回這個世界──妳是我的。」


 


        沒錯,是Samantha Groves對自己的毫不在意把Sameen Shaw搞得亂七八糟。


 


        噢、對。這才是她中午真正想說的。


 


        Root親自攪亂的從來不是Shaw對於愛情這種未知情感的想像,而是在將她的世界打成翻天覆地的一片混亂後使她得以窺見自己始終擁有之物的全貌──可Root本人卻從未意識到這點。


 


        有時氣惱、偶爾憤怒,更多的是心甘情願的無可奈何。


 


        一路至此,Shaw發現自己終於清楚了為何把Root放在心上。


 


        而這就是她在這裡的原因。


 


        Shaw重重吻上兩片粉嫩唇瓣──天殺的,從那天之後她們把對方隔離在外多久了?她忍不住為美好感受嘆息,理解自己這段時間之所以沒有去外頭找樂子是有原因的──她知道自己不要其他任何人了,僅僅如此。


 


        說真的?Root混帳得無人能比,Shaw一面惡狠狠地啃咬著白皙美麗卻脆弱無比的頸項一面憤怒地想道。Root聰明得用囂張、甜蜜卻從不越線的姿態逐漸靠近,又毫不收斂地時時以高調舉動宣示對她的偏愛,直到她發現時,那帶著強大存在感的單薄身影早進佔思想的每個角落,自己已再甩不開那抹討人厭的笑。


 


        可看看自她回來後那傢伙都在幹嘛?擔心東煩惱西的又動不動就消失,從不善待自己,更屢次拒絕與她並肩作戰把她當溫室裡的花朵看待,總說著害怕改變她卻沒想過這樣一點也不公平?


 


        該死,她最好是真的不會擔心也不會在意。


 


        更該死的是讓她很久以前就開始掛念又迫使她向自己承認這一切的就是Root。


 


        所以Root休想把這一切攪亂之後收手不幹。


 


        「妳的邏輯不太……通順。」熾熱而久違的吻險些奪去所有理智,遑論此刻Shaw還用其它方式阻止她繼續思考,Root的雙手胡亂扒抓著總算攫住Shaw胸口前一處。「我要怎麼說妳才會懂?比起我,妳才是最重要──」


 


        今天的Shaw似乎非常熱衷於打斷她的話,Root不知怎地竟想著這種無關緊要的事,卻毫無辦法地沉溺在異常熱情又粗暴的親吻之中,抓住對方領口的雙手也一下就被排開了,她只能勉強抓著腰際的布料,等待所有來自Shaw的舉動。


 


        「那我要怎麼說妳才會懂!妳可以當妳的保護者,但別把我擋在外頭!」正當Root看著毫無動作的Shaw已放棄地要鬆開雙手,後者卻朝她怒吼出聲,接著沉默片刻,才如同在哄騙般地輕聲開口,語調甚至稱得上溫柔。「……我不要妳死,但妳再這麼下去肯定會死,我也不要妳走,我就是、就是……不想再失去什麼了。」


 


        「我不要妳死」。


 


        「妳是我的」。


 


        「不想失去」。


 


        ──Shaw在妥協。


 


        簡單直接的強烈話語不斷直擊心臟,從這一刻起Root理解自己再也無法顧及任何其他無關有關的一切了,雙手只能死死地抓住Shaw的腰際,一雙大眼蘊滿淚水像是隨時都會潰堤,喉嚨哽咽著吐不出半個有用字彙,但天才知道她有多想狠狠擁住這個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人。


 


        再如何笨拙她也懂了。


 


        她們是一樣的。


 


        過去是她鍥而不捨的敲著那扇緊閉大門,而現在……


 


        「天……妳要我一直是個該死的反社會人格患者,卻沒想過自己造了什麼孽讓我沒法繼續這樣下去?」Shaw居高臨下地掌握了一切,正如以往。「現在輪到我了,我會站在妳身邊,肯定會讓妳像之前一樣毫無顧忌囂張跋扈──不管是狗屁PTSD還是其他的什麼,我會治好妳!」


 


        Shaw對她說「我會治好妳」,再一次。


 


        Root一瞬間不知是該欣慰或者難過。


 


        「為什麼?Shaw,是什麼讓妳變成這樣?」


 


        Root從沒想過這種話會從自己口中迸出,畢竟她知道所有這種無限近似於逼迫人表露心跡的話語只會把那個人嚇得無影無蹤,因此自始至終提醒自己無論有多想要都只能藏在心底,可此刻她說了,她就是說了。


 


        事已至此,如果要誠實面對總被恐懼壓抑的慾望與渴求,她需要一個明確理由。


 


        一個除了存活以外更美好的理由。


 


        「妳真想知道?」鮮少在短時間內說那麼多話,Shaw喘著氣,一手壓制住那雙顯然很不安分的手腕,另一手悄無聲息地攀爬到那纖細、蒼白而瘦弱的頸項之上。再一次。


 


        「對,我想知道。」


 


        Root艱難地說道。


 


        Shaw凝視著她。


 


        「妳常讓我很不舒服。」半晌,Shaw開口說道,這全然出乎意料的答案著實讓Root傻住了,一時間竟猶豫起是不是該道個歉。「妳不見跟受傷的時候我都覺得很煩,那些感覺甚至比我待在Samaritan時更糟,至少在那裡還能想像妳過得不錯。」


 


        「……妳在害怕?」


 


        「哈,我在幾個小時前才理解他媽的害怕是什麼,順便被教了一下難過從何而來,又順便被John該死的調侃了一頓,活了三十幾年才因為一個蠢透了還不管自己死活的白癡知道原來我懂這些事,而現在我得對那白癡說這種彆扭還讓人不愉快得──」


 


        「Sameen……」


 


        如果再不開口說些什麼,一定會被那些藏在話語中的溫暖揉碎,或者沉溺於那雙眼裡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的柔情直至窒息而亡,Root想著不禁開口,但卻發現自己只能嘶啞地喊出眼前女人的名字。


 


        那名字屬於一個她願意用生命償換只求對方能夠存活的人。


 


        一切如此理所當然。


 


        而面對Root在淚水中誠摯得明亮的褐色瞳眸,Shaw終是安靜下來,抿緊雙唇、放輕手中力道,接著克制翻白眼的衝動,只是搖搖頭。


 


        「老天……為什麼妳就是要我講出來?說了這麼多還聽不懂嗎?」


 


        這女人大概一輩子都會這麼執著難纏。


 


        「是的,Shaw,我需要妳明確地告訴我。」


 


        可她又有什麼選擇?


 


        「我早就──該死,現在我知道了……也許、不、肯定,」Shaw說著不自覺地逐漸降低音量直至其如喃喃自語。「早在承諾不會殺掉妳之前,早在我被帶走之前,早在為妳留下之前……在我還沒發現這一切之前就已經──」


 


        根本沒得選擇,但Root笑了,還笑得那麼開心,那就好了。


 


        其實她也不想做出任何除此之外的選擇。


 


        ──從來不想。


 








 


 


        「吶、Sameen。」


 


        「幹嘛,我很想睡,而且妳為什麼自己爬上我的床了?」


 


        「剛剛的話再說一次好不好?妳知道,熱戀中的女人是很愛聽情話的,恰好我現在也開始談戀愛了呢。哦,附帶一提,這是我的床。」


 


        「……我不知道,妳不要得寸進尺,哪天我真的會失手讓妳死得其所。」


 


        「我永遠都樂意為妳邁出第一步──我愛妳。」


 


        由簡單三個字組成的句子通過神經鑽進腦裡撞來撞去,Shaw眉頭緊蹙,不由自主思考起為何以前那些人向她示愛的時候自己心底只有滿滿不耐煩躁,而現在卻莫名覺得……該死的感覺很好。好過頭了。


 


        於是她沒好氣地拉起自己的枕頭狠狠壓到身旁女人臉上。


 


        「Z-Zameeeen?不是要碎較……」


 


        「我愛妳。」


 


        原本還在掙扎的Root一下沒了動作,正當Shaw想著自己是不是把人給悶死了並小心翼翼地拿開枕頭,就看見那張傻傻地呆愣著的臉。


 


        「死了?」


 


        「快了。」


 


        Shaw聞言翻了個白眼。


 


        「……我真永遠都不可能知道到底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也永遠都不想搞清楚了,我現在只想睡覺。」


 


        「妳早就知道了。」


 


        Shaw沉默地看著早已闔上雙眼的Root,接受了她的晚安吻。


 


        “Sweet dreams, sweetie.”


 


 


 




【END】


 


 


It's a little blurry how the whole thing started


我有點想不起整件事是怎麼開始的


I don't even really know what you intended


甚至沒辦法確定你當時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Thought that you were cute and you could make me jealous


只記得你是如此迷人讓我嫉妒不已


Poured it down, so I poured it down


所以我淪陷了 我深深的淪陷了


Next thing that I know I'm in the hotel with you


等我回過神來已經和你走進旅館裡


You were talking deep like it was mad love to you


你我對談如似與你狂戀


You wanted my heart but I just liked your tattoos


你想得到我的心但也許我只是愛上了你的刺青


Poured it down, so I poured it down


所以我淪陷了 我深深的淪陷了


 


And now I don't understand it


而我現在已經無法理解這一切


You don't mess with love, you mess with the truth


你混亂的並非愛情而是所有真相


And I know I shouldn't say it


我知道我不該開口說這些


But my heart don't understand


但我的心就是無法理解


 


Why I got you on my mind


為什麼你會佔據了我所有思緒


Why I got you on my mind


為什麼你的臉孔始終揮之不去


Why I got you on my mind


為什麼我始終對你難以忘懷


Why I got you on my mind


為什麼你會令我這般意亂神迷


 


I always hear, always hear them talking


我總是不斷聽見他們的閒言閒語


Talking 'bout a girl, 'bout a girl with my name


他們口中正談論著一個和我擁有相同名字的女孩


Saying that I hurt you but I still don't get it


他們說她深深傷害了你 但我無法理解這一切


You didn't love me, no, not really


你不曾愛過我 不 不是真心


Wait, I could have really liked you


等一下 也許我一度動了真情


I'll bet, I'll bet that's why I keep on thinking 'bout you


我猜這就是為何你總是在我腦海裡盤據不去


It's a shame (shame), you said I was good


真是糟糕 過去你曾將我捧上天


So I poured it down, so I poured it down


所以我淪陷了 我深深的淪陷了


 


And now I don't understand it


而我現在已經無法理解這一切


You don't mess with love, you mess with thetruth


你混亂的並非愛情而是所有真相


And I know I shouldn't say it


我知道我不該開口說這些


But my heart don't understand


但我的心就是無法理解


  


You got yourself in a dangerous zone


你讓自己陷入了危機四伏的局面


Cause we both have the fear, fear of being alone


因為我們心中都懷揣著對於寂寞的恐懼


 


And now I don't understand it


而我現在已經無法理解這一切


You don't mess with love, you mess with the truth


你混亂的並非愛情而是所有真相


And I know I shouldn't say it


我知道我不該開口說這些


And my heart don't understand it, understand it, understand it


但我的心就是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無法理解


 


But my heart don't understand


我的心就是無法理解


Why I got you on my mind


為什麼你會佔據了我所有思緒


You think you know somebody


你自以為對那個人瞭若指掌


Why I got you on my mind


為什麼你的臉孔始終揮之不去


You think you know somebody


你自以為對那個人瞭若指掌


Why I got you on my mind


為什麼我始終對你難以忘懷


You think you know somebody


你自以為對那個人瞭若指掌


Why I got you on my mind


為什麼你會令我這般意亂神迷








- - - - -


先講講終於結束的感想。


這系列作為我個人入坑後第一篇文,原本只是想寫短篇(但其實這全部也才八萬出頭的字數),除了對長篇把握力很差以外我還是比較喜歡短篇的,但不知不覺就寫了兩篇三篇直到現在這樣,真的滿神奇的。


從第四季結束時開始寫,現在這篇完全變成徹頭徹尾的AU了哈哈哈。


當初的起頭基本就是因為這首歌,因為喜歡"You don't mess with love, you mess with the truth."這句。很有趣啊,攪亂的並非愛情卻是一切真相,那種似是而非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根本搞不懂的感覺就很適合一個總的來說好像沒感情的傢伙嘛。


"那就這樣囉!"如此這般地想著就開始寫了。寫的過程中一直回去看POI本劇,越看越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她們太讓人喜愛,談戀愛的方式也太出人意表,我活了24年沒看過這種組合。


Amazing, awesome, incredible.


一個感情其實很豐富的little psycho VS 一個號稱沒感情的Axis II


除了天作之合還能說什麼呢?




總之如果你看到現在,那麼,謝謝你能堅持下來XD!




- - - - -(下面是廢話)




這篇是我第一次打出Zameen這個字然後覺得好可愛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我不打算這麼早發的,其實這篇很早就寫完,但花了我很多很多時間修改,每一次看都覺得噢好像不太對,按照性格來的話應該這樣應該那樣之類的。直到現在感覺快得強迫症,我有點、就是、受不了我自己了 冏


然後打擊太大。你知道的。


我一直都寫得不怎麼樣,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對每一篇文都用盡全力。




Btw, 發出之前檢查了兩次,然後突然發現噢我寫了一大堆死這個字,還寫了什麼必死無疑靠杯


我是在自我傷害逆???OTLLLLLLLLLLLLL


反正無論如何就這樣了我不管了我要灑糖我要自我療癒就是這樣






Thank you for these days!





On My Mind - (12) In The Night

All U need is SHOOT:


All alone she was living.


她總是孓然一身。 


In a world without an end or beginning.


孤獨地生活在沒有盡頭或者開始的世界。















In The Night


 


 


        她接受了自己的確在意那女人的事實。


 


        一切從她回到地鐵站開始有了迅速的進展:首先是對各種越線的容忍與對情緒的接納,再來是每次Root消失她就躁動難安,接著當Root被帶走,她發現那些某方面來說一向令她引以為傲的特質全都被拋到九霄雲外……而現在,她們住在同間屋子裡。


 


        嗯……好吧,至少她還沒讓那女人光明正大睡上自己的床,可喜可賀。


 


        「早餐剛做好,妳起床的時機抓得不錯。」


 


        老實說她是被香味喚醒的,否則還想再多睡會兒,但當她一踏出房門便看見能媲美餐廳販售的早餐──就看得到的範圍至少有鬆餅、奶油、蜂蜜、肉排與德式香腸──並且香氣逼人,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坐上自己的位置。


 


        嗯,鬆餅煎得剛好,蜂蜜與奶油感覺不像是家裡原本就有的,似乎比較好吃,德式香腸則確定不是家中存貨,而流理臺旁那些提袋每個看著都鼓鼓的,看來Root在她醒來前出門採購過。


 


        ……如果付出一個原本就空著的房間能夠換來偶爾的豐盛早餐,好吧,她不會再對自己莫名其妙的關心追根究柢,或是在睡前想著要怎麼跟Root保持安全距離。


 


        雖然現在笑得溫和不已的Root感覺有點礙眼。


 


        Shaw一邊把剛上桌的水煮蛋塞進嘴裡,一邊掙扎要不要對眼前的人翻個白眼。


 


        她能接受,不、應該說是她樂意接受一頓很棒的早餐,但Root要是每次都這樣看著她──就像先前幾次在餐廳的時候一樣,那可不行,絕對不行。哦,而且Root又只弄了一份沙拉給自己,還是減量版的。


 


        應該把那些蔬菜全扔掉嗎?她有時會覺得Root這樣搞是在暗示什麼,或者那傢伙以為這樣擺久了她就會心甘情願地咬那些喀滋喀滋的生菜?但Root要真這樣以為可就大錯特錯了,她不會,絕對不會。


 


        「考慮配點生菜嗎?」


 


        「不。」


 


        哦、好,Shaw現在可以肯定那是種暗示或催眠或洗腦了。但她是誰?受過嚴格專業訓練又天生帶有第二軸人格障礙的菁英特工,連Samaritan那台破銅爛鐵用盡各種方法都沒辦法真的改變她的意志,何況是區區一個Root?想都別想。


 


        「吃一點試試看?接受它,然後我就不會再吵妳了。」Root微笑著叉起幾片生菜在她眼前晃啊晃的,上面還有片蘋果。「忍耐幾秒鐘換取一整天的安寧,這交易聽起來挺划算的,不是嗎?」


 


        Shaw的內心瞬間飛過無數可能性。似乎真的……挺划算?


 


        「妳也得吃肉,這是附帶條件。」


 


        挑了下眉,Root點頭,拿著叉子正要伸手越過桌上餐點,卻馬上被搶走。Shaw瞥了她一眼,像是在說「我知道妳打什麼算盤,但想都別想」,很快把生菜放入自己口中,接著叉了塊肉遞回給她。


 


        之後,直到中午Shaw已準備出門,面對螢幕的Root真的都沒有再說一個字。


 


        這倒讓Shaw感到些許煩躁,畢竟,無論是守約的、安靜的、笑得人畜無害的……這些都不像Root,而她不習慣也不喜歡,她想她一輩子都很難習慣了。


 


        ──等等,一輩子?


 


        Shaw在自己冒出這想法時不禁皺了下鼻子。她才不要跟這女人攪和一輩子。


 


        就算現在和Root住在一起也不代表什麼,她記得普遍來說這就是所謂的室友關係,畢竟以她們的「交情」,當個室友是沒什麼大不了的。她亦深信自己不會落入Root那些關於情感的小陷阱──它們確實存在。


 


        這樣很好,保持簡單俐落的關係再好不過,輕鬆自在對誰都沒壞處,就像她們那天在地鐵站得出的結論一樣。


 


        Shaw原本是這樣想。


 


        原本。


 






 


 


        Shaw發現自己的「同居人」經常在夜裡消失。


 


        儘管Root原本就行蹤不定,但她很難想像於近乎天下太平──只要沒有第二個像Samaritan一樣的東西出現就算世界和平了--的現在,那女人到底還有什麼好忙的,也不是每個半夜都會有重大犯罪吧?


 


        而每個Shaw能聞到食物香氣的早晨,首先映入她眼簾的都會是帶著微笑卻略顯疲態的Root,接著她們就會進入一貫模式,不得不說這偶爾會讓她有一種自己是普通人的錯覺,但也只是偶爾而已。


 


        她開始有點好奇Root在做什麼。


 


        她知道如果自己還要跟Root「好好相處」的話,就沒法從Root口中問出任何有用的隻字片語,反正那女人都會用一些毫無意義又輕浮的甜言蜜語敷衍過去,從她認識Root的第一秒開始便是如此。


 


        所以她也不打算問。


 


        ──好吧,即使跟蹤實在是有點蠢。


 


        明明就有更多方法可以用,她為何非得要選這種最笨的方式?


 


        Shaw一路跟著Root到安全屋附近的小廣場,半夜兩點,廣場上已經不見任何人影,考慮到她們居住區域的治安十分差勁,合情合理。她隱身於一棵絕對能擋住她的大樹之後,略帶煩躁地盯著佇立於廣場正中央一動不動的Root。


 


        Root依舊穿著皮衣,裡頭搭件背心,還有窄褲,除了需要經常變更裝扮的日子以外,她很少看Root穿著其他服飾,彷彿如此裝扮就是Root一生摯愛。


 


        那女人仰頭望著一無所有的夜空,許久,突然脫掉外套,僅著削肩背心,而後出乎Shaw意外地舞動起來。那舞姿看來有些像現代舞,又近似於芭蕾,Shaw不確定那到底是什麼年代的舞蹈,只知道眼前的人幾乎令她窒息。


 


        Root很美,甚至太美了。


 


        充滿力道的沉重哀傷在她迴旋著張開雙臂時擴散開來。


 


        一次又一次。


 


        沒有任何音樂,但Shaw彷彿能在Root身上看見樂曲流動。


 


        照理說她習慣並深愛的是硝煙氣息、槍枝與危險所帶來的刺激,但此時此刻被深深震撼的她竟覺得自己也能「喜歡」上Root這樣的姿態──尤其是她根本不知道Root還會跳舞,但話說回來,Root又有什麼不會的呢?


 


        Root的行跡幾乎越過了大半個廣場,像是在演一齣獨角戲,額際的汗水甚至多得流入她的眼中,但她毫不在意,僅是優雅地旋轉、舞動與跳躍。她的表情拘謹而認真,一舉一動都在標準之上,她覺得自己正在放縱,但又何妨。


 


        在這樣的深夜,誰也不會知道。


 


        或許路過的人會認為她是某個舞蹈系的學生。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的瞬間,Root笑了,畢竟大學這個名詞與她近乎無緣。


 


        然而,很快她就發現自己無法繼續下去──該死的後遺症。她如同被拔掉電源的機械般瞬間停下動作,雙腳並不聽使喚地軟了下來使她跪在地上,她只能一手撐著地板、一手壓住不以正常規律飛快跳動的心臟重重喘氣。


 


        暈眩將空氣自腦裡生硬擠出,Root真的笑了出來。


 


        在經過幾十劑巴比妥酸鹽與安非他命的交互折磨之後,她的心臟機能可以說是廢了大半,過於高量的激烈運動或情緒起伏總是會使它出現不正常反應,使她數度想要換了這顆心臟,儘管最終她無法狠下心來這麼做。


 


        她放棄似了地躺在地上喘著氣。


 


        想著先前忘記服藥,而藥全放在家裡,如果現在死於此處似乎也不是什麼怪事。


 


        她理所當然地知道,當一台電腦的中央處理器出現問題,只要找幾顆新的、效能更好的處理器將它換掉就行,或者在無法更換的情況下使用其他輔助方式使其發揮正常功效。但心臟不行,屬於她的只能是忠實陪伴在她體內數十年的它。


 


        ……等等,「家裡」?她訝異於自己不過數秒前產生的想法,卻同時感到一股暖意襲上正為她帶來痛楚的心臟。


 


        耳內傳來一些帶著電磁雜訊的低語,她最為熟悉的那種。


 


        「我知道、我知道,我會盡力不讓它停下的。」她低聲說道。


 


        卻沒有停下微笑。


 


 








 


        Shaw差點就要衝了出去。


 


        但她終究是阻止了自己,於Root跪倒在地的瞬間她只是緊抓著無辜的樹幹,在內心開始讀秒──如果Root超過三十秒都還沒爬起來,那她就真的會走出去把Root給拖回家裡。


 


        Root甚至沒能做完無限近似於謝幕的動作。


 


        眼前女人的心臟問題已經不是什麼新聞,但Shaw想著為什麼只是這樣──她並非覺得跳舞沒什麼一點也不激烈,只是先前還有更多更誇張的行為,譬如槍戰與把彼此打個半死的那幾次,可當時Root看起來是沒事的。


 


        在情況比較之下,Shaw只能認為先前無事應該是因為事先服用藥物抑制住了,而現在……排除掉Root笨到忘記吃藥的可能性,就只剩下蓄意與心臟問題惡化了,但如果是前者,Root為什麼要這麼做?又為什麼大半夜的……


 


        Shaw持續觀察著Root,面色越發沉重,直到後者虛弱地站起身來拾起外套並緩步走向來時路,她才加快腳步從另一條路往自己家前進。


 


        Root躡手躡腳回到了「家」,保持一切安穩寧靜,在服完藥暫歇片刻之後掀開自己床上的棉被準備補眠。


 


        但她嚇壞了。她真的嚇壞了。


 


        ──哇!是個活生生的Shaw耶。


 


        她只能死死盯著床上狀似熟睡的人看,再也無法移開視線,亦無法移動半吋──很難想像這是怎麼回事,腦中閃過的所有可能性都被一一否決,而她絕對沒有走錯房間。她想著或許今天自己該去睡在沙發上,但這是她的床。


 


        她猶豫了大概十分鐘。


 


        最後疲憊戰勝了一切。


 


        「晚安,Sameen。」


 


 


 








        結果最後是她爬上了Root的床。


 


        Shaw緊閉雙眼,盡力不著痕跡地往身邊陷落之處靠近了些,聽著靜謐中隱約卻規律的跳動聲響,她知道自己為此感到安心。


 


        而她再也無法忽略自己被Root的氣息完全包圍這事。


 


        ──真他媽的可喜可賀。












- - - - -


歌詞節錄




All alone she was living
她總是孑然一身 
In a world without an end or beginning
孤獨地生活在沒有盡頭或者開始的世界 
Babygirl was living life for the feeling
寶貝 她總是隨心所欲的過活 
But I don't mind I don't mind
但我並不介意 並不介意 
And all the wrongs she committed
她犯下的所有錯失 
She was numb and she was so co-dependent
她是那般麻木不覺 太過依賴 
She was young and all she had was the city
她是那麼稚嫩 她所擁有的只是這座城市
But I don't mind I don't mind
但我並不介意 並不介意 
And I know that she's capable of anything
我知道她具有某種能力 
It's riveting
莫名的吸引力 
But when you wake up
但當你清醒時 
She's always gone gone gone
永遠無法尋著她的蹤影 
In the night she hears them calling
黑夜中她聽見他們的呼喚 
In the night she's dancing to relieve the pain
黑夜中她用舞蹈緩解苦痛 
She'll never walk away
她絕不會一走了之 
I don't think you understand
我想你並不會懂 
In the night when she comes crawling
夜幕中她蹣跚前行 
Dollar bills and tears keep falling down her face
淚水從她的臉頰滑落 
She'll never walk away
她絕不會一走了之 
I don't think you understand
我想你並不會懂 



He sang a song when he did it
他在離開時唱起了歌 
He was cold and he was so unforgiving
他只是冷漠 他不會原諒 
Now she dances to the song on the minute
此刻的她合著歌聲舞蹈 
Yeah all the time all the time
至始至終 
It made her weak when she hear it
當她聽到時只覺無力 
And it got her on her knees like religion
如同信仰一般 她虔誠跪地 
She was young and she was forced to be a woman
她還是那樣稚嫩 卻被迫成長為真正的女人 
Yeah all the time all the time
至始至終 

She'll never walk away
她絕不會一走了之 
I don't think you understand
我想你並不會懂 




- - - - -


本來還在琢磨著該不該發,第五季長預告一出來我完全爆了,心痛跟胃痛併發啊,真的是該給自己找點慰藉跟治癒OTL


另外我想問下板藍根到底是什麼概念,除了查到藥草名我一無所獲=口=

【正剧】Unfold

S君:


上次点梗的番外在写呢,先来个小甜饼
—————————

你打开行李的时候有了和之前每一次在安全屋或旅馆unpack都不一样的感觉。
你和Root都习惯于在城市间奔波,机器似乎把大多数纽约之外的任务都分给了你们,大概是因为它知道John比任何人都不放心把Harold扔在地铁站。于是你们隔三差五地就要往剩下的四十九个州跑,有时候是单人的任务,但更多时候是你们一起(对于这点,你很确定Root并没有暗中作祟,那些任务的确需要你们两个同时出现才能搞定)。
你的公寓里有个小行李箱,里面常年备着假身份、枪支、外伤药、换洗的衣服和其他一些必需品,你可以随时提上箱子出任务。你一向轻装上阵,所以unpack的过程也很快,但那一次你住进廉价的旅馆房间,在昏暗灯光下打开行李箱,对着一件T恤发愣了很久。
那次你们一起去了波士顿,耐冷不耐热的Root再也受不了皮衣和里面的长袖。你笑话她这么大人了出门也不看天气,她嬉笑着说只能借你的了。
你并不介意Root穿你的衣服,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期待,事实上你很乐意让Root染上你的味道,或者反过来也不错。但你们的尺码实在不太相符,她穿着你紧身短袖的样子让你发笑。她露着一截小肚子,胸部也完全撑不起来,怎么看都像是小孩子给娃娃穿错了衣服。你们去买了Root喜欢的宽松些的T恤,那上面印着蠢蠢的卡通图案,那个下午你破天荒地忍不住一次次扭过头看Root,而Root厚颜无耻地说你窥视她的美貌(Well,这也确实不算冤枉你)。
后来有件事你一直没和她讲过,你特地去买了一件Root穿得下的纯白T恤,放在了你旅行箱的最下面,免得Root以后又带错了衣服。但是那件T恤并没能派上用场,你甚至忘记了它的存在,直到你这次打开箱子收拾时才发现。
很多年之前母亲告诉过你,你总会遇到一个让你打破自己的条条框框的人。你觉得那个人大概就是Root.
至于你是怎么发现的,也许是你从一开始就没拒绝Root和你住在同一个房间里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你和John去高中同学会的那次住在了同一家酒店,John一进门就坏笑着感叹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他当然是在开玩笑,但你还是把他赶了出去。
而Root可不止是抢了你的房间,还心安理得地霸占了那张双人床。她是那么确定、那么自信地预料到你不会拒绝,那让你有点生气,却也有着被看破的释然。
你也明白了自己曾经为什么反感Root的调情,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你讨厌自来熟的人,另一个更重要的则是,那种心思被人猜透的感觉让你不爽。
在她之前从没有人能看透你。没人能像她能轻而易举地预测到你的行为模式,就类似于机器能模仿她那样......哦不你现在不想提这个。
无论如何,你对Root来说是个可能是个比其他人更精心设计过的代码,而她最擅长的就是梳理代码。相比之下Root对你而言更像是个自变量,是个不定因素,也是不可抗力。
她能做到像unpack baggage一样把你也unfold,你却总也猜不透她的心思。于是你把这种不公平发泄到了物理层面。
你喜欢在做-爱的时候撕扯她的衣服,或者野兽一样在她身上留下啃咬的痕迹,就好像通过那种方式你才能看透她躯壳里藏着的那个原原本本的Root.
但那并没有用,也没能让你感觉舒服一点。
你真正想明白这些事的时候,Root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屏幕上显示着她平稳的心跳。你坐在床边,端详着她比以往都还要煞白的面孔,伸出一只手拉住她,她本能似的也用手指扣住了你的。
你觉得你终于看透她了。她不是机器的狂热信徒,不是不择手段的黑客,她是个普通人。她也需要有人可以随时牵住她,给她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
你忽然觉得自己很笨,在过去的四年里你从来就没有想到过。你早就该明白的,从你为她买了那件T恤时就该明白了。她能触及到你隐藏起来的、最柔软的一面,你对她也是同样。
Root曾经提到过童话故事,你想起了“美女与野兽”。你觉得自己大概是Beast,你习惯于用略显粗鲁的举动和冰冷的态度吓退所有人,直到有一天你遇到了一个疯狂到差点把你吓着的女人。
但这个故事里没有“美女”,你们都是“野兽”。但至少你们足够幸运,你们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族群。
野兽可以打破另一个野兽的诅咒。
Root醒过来的时候你哭了。大概是因为太庆幸了,你这样想着,一切都还不晚。你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弥补。
你们离开疗养院的那天只带了一个箱子,比你们以前用的大了好几圈。行李是你收拾的,你们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放一起,最下面依然压着那件白色的T恤。
你们在陌生的城市里走着,你拉着她的手,坚信着自己比机器的导航更让她安心。
————————

On My Mind - (11) Even If?

All U need is SHOOT:


不知不覺數字居然來到十一,不過那也是因為把一些章節拆成上下了,實際上到此才第六章而已XD


現在才想到應該做個電梯方便上下樓XDD




電梯間:


(1)  (2)  (3)  (4)  (5)  (6)  (7)  (8)  (9)  (10)











Even If?


 






 


        「Mr. Reese……Ms. Shaw,我們……有新號碼了……」


 


        一如平日的早晨,Finch永遠是他們之中最早到達地鐵站的人,也永遠會在Reese拿著咖啡、Shaw咬著早餐走進時說出這句話,這一切都稀鬆平常。


 


        但是,Finch用這種支吾中帶著恐懼的語氣說話倒是極端罕見。


 


        「Grace不是已經離開這裡了嗎?」意識到能讓Finch成這模樣的大概也只有那人,Reese皺著眉走到他身邊去,放下咖啡試圖給他一點安慰。聊勝於無。「放心,不管哪裡,我們會去救她。」


 


        Shaw點頭跟著走過去,「嗯,我想想該去哪搶架飛機……」試圖讓氣氛輕鬆點,接著才想到駕駛問題。「噢,或許還得綁個機長。」


 


        Finch卻猛地搖頭,幅度之大使兩個人都怔住了。


 


        「以前的號碼?」搖頭。


 


        「難道是Fusco?」還是搖頭。


 


        「呃、Zoe?」仍然搖頭。


 


        Reese的眉皺得越來越緊,Shaw則迅速對猜測遊戲感到厭煩,兩人看著彷彿陷入某種恍惚裡的Finch,她甚至有一瞬間懷疑自己的老闆是否不小心吃了什麼不該吃的……但他雙手已緊緊抓著一張紙,而依照過往的經驗,那肯定會是照片。


 


        奇異的預感閃過腦海,Shaw一個箭步向前抓過照片,而後傻在原地。


 


        發現事態有異,Reese很快靠了過去,接著一起傻住。


 


        Shaw知道自己的心跳節拍開始紊亂。


 


        Finch拿下眼鏡抹了抹臉:「你們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說不出口了?」


 


        「……啥?這傢伙也會有危險?照理說不可──」Shaw抓著那張紙低聲喃道,感覺腦裡嗡嗡作響,而後似是想起什麼地猛然抬頭:「等等,為什麼那台機器沒直接告訴她,而是把號碼發給我們!?」


 


        「妳抓到重點了,Ms. Shaw。」面色凝重的Finch轉身面對電腦螢幕,手指飛快在其上舞動,調出了幾個加密訊息與一些監視器最後捕捉到的畫面。「當The Machine傳送號碼時,也給了我這些資訊,Ms.Groves消失在離這邊約十個街區的巷弄前,而按照最後畫面看來是被人抓進去的。」


 


        「……訊息內容?」前天才在某棟大廈頂樓和Root進行了近似於閒聊對話的Reese不自覺地感到幾分憤怒,語氣也重了些。「我們得搞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Finch指向其中一個訊息視窗:「來自於The Machine的是關於Root與它失聯的時點,號碼傳送到這時是一個半小時前,現在已經兩個半小時了,至於另外一封……」


 


        眼見Finch再度欲言又止,Shaw直接湊到螢幕前。


 


        「……它來自Root,她說她很好……不必去找她,並要我們盡可能別離開地鐵站。」Finch小聲地說道。好了,這下他能感覺到Reese和Shaw都一臉想把螢幕砸爛的樣子。


 


        「哈!這蠢女人,肯定活到八十歲都還這麼蠢。」Shaw瞇起眼,拾起方才被自己棄置一旁的早餐繼續啃,而Reese與Finch都用疑惑的眼神盯著她猛瞧。「看什麼?她說不必去找她,那我們今天就省事了。」


 


        Finch的指尖不斷敲著桌子,看起來不太同意:「Ms. Shaw,別告訴我妳真的想放假,現在Ms. Groves肯定遇到她無力解決的麻煩,The Machine對車輛的追蹤也只到兩個街區外,這意味著對方或許知道陰影地圖。」


 


        「跟Decima有關係的人?」Reese喝了口咖啡,Finch則投去贊同的眼神。


 


        「呿、誰理她,她老是不要人管,哪天死了也是活該。」Shaw猛地翻了個史上最徹底的白眼,而後走進車廂,再出來時背了個黑色的旅行包。「既然今天放假,我要出去散步,你們別想攔我。」


 


        一旁趴著的Bear似乎對散步這詞彙起了反應,很快便從軟墊上站起來並對Shaw猛搖尾巴,但她卻只是蹲下拍拍自己留在這地鐵站的唯一原因,示意牠今天沒得出去,那隻訓練有素的軍犬很快就露出了失望的眼神,而後悶悶不樂地再度趴下。


 


        Finch往Reese的方向看去。他知道他也會自行宣布放假的。


 


        「我也去散步,今天天氣不錯。」說出彆腳到家的理由,Reese趕上已往地鐵站門口快步走去的Shaw身邊,只聽到一句陰沉的隨便。前天的對話躍入腦海,他不由得笑了出來,帶點嘲諷意味。「Root完全是個白癡。」


 


        「你說啥?」沒聽清的Shaw連頭也沒回就如此問道。


 


        「沒事。」


 


        Root真的是個白癡。當然,Shaw相差不遠。


 


        --如果她們能一起笨到世界末日,聽起來倒也不錯。


 


 


 








        Root在一方無限近似於牢房的狹小空間坐著。


 


        鐵灰色的牆壁包圍著她,小到只能勉強交換一些新鮮氣體的鐵窗在無論如何也搆不著的高處,旁邊擺著一張怎麼看都不適合讓人躺於其上的鐵床,鐵的洗手台、鐵的馬桶、鐵門,而透過鐵門上的玻璃窗向外看去,只有無限延伸的灰色走廊。


 


        沒有破壞,沒有構築,沒有機會。


 


        她開始回想到底是哪裡出錯。


 


        「她」沒有給她任何警示。


 


        當她聞到緊緊壓至自己口鼻上的氣味時,她的瞬間反應是向後送了個拐子,但頸後很快就傳來一陣劇痛,之後,失去意識的她醒轉過來便發現自己已在這個小小空間。她試圖與「她」取得聯絡卻受到嚴重干擾,於是轉而不斷向Finch傳出相同的訊息,希望至少有一封能到他手中,只因她相信自己的名字已經躺在地鐵站的電腦裡。


 


        若「她」對今天綁架了她的人沒有半點意識,那代表對方準備周延、嚴密且十分小心,畢竟能完全躲過幾乎無所不在的監控,不讓「她」起疑心,進而在那條巷子前綁架她……還特意放置某種能夠干擾全頻段通訊的機械,對方不可能只是無法預料的隨機綁架犯。


 


        Decima?大概死光了。Greer?正被羈押──況且若他還有機會發號施令,首要目標肯定是利用他國仍存在的機房重建Samaritan而非無意義的復仇。


 


        但是……假如Samaritan早已開始重建?假如Greer早就預備了能夠不被探查到並可隨時啟動的Plan B?又或者這一切只是為了聲東擊西……Root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她開始責備自己的愚蠢。


 


        ……就算Greer並非自由人又如何?


 


        重要的不是Greer,而是藏在背後的「東西」。


 


        反正,她與Finch總歸是他們必須首先除去的對象。


 


        若所有假設屬實,Greer或哪個誰肯定無法容忍他的計劃再有任何閃失,而她與Finch就是那個最有可能再次毀滅他心愛Samaritan的人……畢竟正是她本人利用漏洞把Decima與Samaritan的核心主控室與主要機房廠區給炸個稀巴爛的。


 


        Root發覺自己開始焦慮。


 


        她不由自主地把自己的身軀縮進角落,像是如此就不會有任何人發現她一般,她緊緊抱著膝、啃起自己的指甲,漆黑的指甲油因此一片片剝落。而她看著,就只是看著。


 


        她失去了槍,失去了「她」。


 


        她在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地方。


 


        她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人走入此處,而她能否藉此得到任何機會。


 


        自窗外射入的陽光已逐漸黯淡,很快,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但很快,要天黑了。掛在天花板上的電燈搖搖晃晃的像是隨時會停止供應任何光線,而她自己一個人,獨自一人待在這裡……


 


        她感到恐懼蔓生、攀爬至她的心臟,但並非因為現下的情況,而是這一切間接讓她想起了過往。她感覺自己彷彿再度置身於那個黑夜、那扇圖書館關閉前的窗戶,看著那個女孩……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上了車的女孩,從此缺席於自己的生命之中……


 


        Root知道自己不想待在這裡任由二十幾年前的陰影無情啃噬。


 


        但為什麼?


 


        她想起那本自己持續寄了十數年的書,她想起那個女孩,她兒時唯一的……朋友。


 


        ──為什麼?


 


        但她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僅僅能讓額頭抵上膝蓋。她知道自己在等待,卻不明白自己在等待什麼。


 


        或許是一個機會,也或許是一個人,可能是一本書,或者是那台干擾裝置短暫失靈的瞬間。實際上厭惡等待的她總以為自己早已習慣在蟄伏中尋找樂趣,實卻不然,但她必須這麼做,儘管,她的人生已經花了太多時間在等待。


 


        唯一能夠確定的是,她不是在等「他們」。她希望他們一輩子都沒能找到她在哪,而這並非難事,她能猜測到「她」應該從附近的某個街區開始就再也沒能得到自己的行蹤,既然連「她」都找不到,他們肯定也……


 


        如果只有她就這樣死去……那很不錯,至少他們無論如何,都還能活下來,正如以往。只要他們不企圖去做些什麼,只要好好地活著就行了……


 


        Root看向再也沒有光線照入的窗外。一片黑暗,黑得讓她能感受到幾分本應不存在的冰冷,而這所有竟莫名地刺骨,漸漸使她落入史無前例的悲觀裡。好像,就連他們差點輸在Samaritan手上時,她也未曾如此消極過。


 


        Shaw的臉突然浮現於腦海,接著是Finch,然後是Reese,甚至連那個最愛給她亂取綽號的Fusco也躍入腦中……最後,還有Bear,和地鐵站的一角。


 


        她希望他們都會好好的,無論現在外頭情況如何,無論Samaritan是否正在修復,無論「她」有沒有發現這一切……


 


        雖然這樣,的確有些……寂寞。她笑了笑。


 


        “I do really miss you, dear…”


 


        因為那個人聽不到,所以她能夠好好地說出口了。


 


        她想,而後閉上雙眼。


 


 








 


        Shaw與Reese分別坐在跑車的前方。


 


        他們根據那台黑色廂型車最後消失的位置,對照陰影地圖擬定了幾條可能路線,而今Finch那邊尚未傳來任何更新消息,顯然他們必須使用手上僅有的線索去找一個女人,一個老是自己亂跑、被抓走又不要人找的蠢女人。


 


        Shaw焦躁地想著,突然覺得耳朵有點癢。


 


        「你覺得她還活著嗎?」


 


        面對Shaw的問題,Reese只是挑眉:「我不知道妳還這麼恨她?」


 


        「當然──算了,我也不知道。」想到Root前陣子動不動就搞失蹤的事蹟,Shaw是有點氣,儘管一半是不爽自己的在意,但只要思及那女人曾經歇斯底里、不顧一切地找過自己,她又覺得給予肯定答案似乎有些過分。「接著從這條路開始。」


 


        Reese只是點頭同意,接著便任由Shaw猛力踩下油門。


 


        他們搜索了一間又一間的可疑住宅,甚至走進幾間酒吧翻了一圈。


 


        沒有槍戰、沒有審問、沒有刑求,一無所獲。等到他們將兩條路線徹底清查完畢,已接近凌晨五時,Shaw從頭到尾就沒鬆懈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而Reese瞥了她一眼。車仍繼續在路上奔馳著。


 


        他突然想起Shaw被Decima帶走後的那幾十個小時。


 


        他與Root瘋狂地在紐約製造無數混亂只為獲得些許資訊。


 


        在他們對Control進行審問並迎接一波槍戰過後,他受了一些傷,包括槍傷。之後,Finch找到了一條極度不確定的線索,所有線索都指向某座小鎮,當時,Root主動坐上駕駛座,而他沒有反對。


 


        上車後,他疲倦地昏睡過去。他想那是自己對她放心的證明。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噪音與細微的談話聲使他自睡眠中甦醒。他轉頭望向Root。


 


        他當時覺得自己一輩子不會忘記她的側臉。


 


        他不會形容,就只是望著她的側臉,知道自己也曾經感到如此悲傷,而包裹著那樣巨大情感的是除了悲傷源頭以外皆無法破解的堅硬城牆。或許正是從那一刻開始,John Reese真真正正徹底地接受了Samantha Groves──Root。


 


        而現在的Shaw,就像是那時的Root,簡直像得可以,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差別只在他身旁這位前ISA特工的眼裡沒有淚光。


 


        這也算正常。他不動聲色地笑了下。


 


        「嘿、John,你聽過一個奧地利人發明的理論嗎?」隨著時間經過越發寡言的Shaw突然開口,喚起了Reese的注意,於是他望向她。「把一隻貓跟放了氰化氫的燒瓶還有放射性物質扔到封閉的盒子裡,貓有百分之五十的機率會活著,但反正在打開盒子前,貓沒死也沒活,總之你就是得打開它才知道貓怎麼了。」


 


        這對話上一次出現在Reese人生中時,離現在不遠,「生存與死亡的疊加狀態。」他有些得意地說道,沒有忽略Shaw略為睜大的瞳孔,裡頭透露著不可思議。


 


        上一次向他提到這個理論的人說,沒有人能殺死那隻貓。


 


        「你不覺得拿貓來做實驗有點殘忍嗎?」


 


        Reese高高抬起了眉,「殘忍?我不知道妳何時加入動物保育團體了?」他很難想像這詞彙會從Shaw口中吐出,但,好吧,她似乎永遠都能出人意表。


 


        Shaw瞪了他一眼,他則聳聳肩。


 


        「……尤其是用一隻沒人顧就會死的家貓。」


 


        聽見自己的搭檔低聲嘟噥,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但事實如此。Root的確是個天才,她聰明得能和Finch有來有往,聰明到當他想起當年她綁架Finch的事都還有些不爽,但是……除了這些、除了The Machine、除了她的資訊優勢及用槍技巧,當她被剝奪一切資源甚至被囚禁時,也不過是隻……貓。


 


        他看向遠方。


 


        太陽正在升起。


 


        而他們的希望正在下降。


 


 








 


        「我以為妳早死透了,Martine。」


 


        Root噙著笑,看向那個站在門邊只是凝望自己的金髮女人。


 


        「哈,託妳的福,倒是妳的囂張樣去哪了?」Martine──那個曾讓Root與Shaw不爽得幾乎想要毀滅世界的女人此刻微笑著蹲了下來,讓視線與她平行。「很可惜,妳當時那一轉還不夠用力,沒能把我的頭整顆擰斷,下次妳該多練練身體。」


 


        心底實在是有點後悔當初沒用全力的Root嘆了口氣:「直話直說吧,妳──或說你們,把我綁來這到底想幹嘛?我從來不會乖乖就範,相信妳很了解。」


 


        「我很了解,但現在……妳也知道一切都沒了。」Martine笑著,Root覺得她的眉眼一如既往地惹人嫌惡。即使是知道她沒幹掉Shaw的現在依然如此。「我只是想要復仇罷了,就只是這樣。」


 


        對Root與對待Shaw的方式必須不同,Martine知道。當她還戴著頸部固定器的時候就從玻璃外觀察過被綁在病床上的Shaw,無論如何刑求或嘲諷,那人都毫無反應如同機器,就像心與身體真的都是以鋼鐵鑄造、或石頭做的──但Root不一樣。


 


        儘管當時Shaw是為求生存而告訴他們那些似真似假的訊息,但那的確讓他們掌握住了Root──一個失去上帝後亦然威脅十足的魔鬼──的行動,甚至多少摸出了眼前女人的活動及思考模式。


 


        這女人沒有經過正規訓練的強健體能,卻有感情,也有在意的人,甚至有一台在意的機器。她的弱點比Shaw多上太多。


 


        就算現在Root乖順溫馴得像是只有她的嘴能造成些許無傷大雅的不快,可一旦提起某些名字,Martine知道,Root會張開她的爪牙不顧一切地撲過來。


 


        就像她狠狠擰斷她的頸項那時。


 


        「復仇?我都不知道妳對Greer這麼衷心。」Root高高抬起眉,用她的抬頭紋以及非常Root的笑容將自己的嘲諷表露無遺。「知道嗎?當妳被我擰──噢,應該說暫時擰斷脖子之後,Greer可是對妳不聞不問,就像他眼前只死了一隻螞蟻。」


 


        Martine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因為她知道,她都知道。


 


        在Greer眼裡,唯一擁有價值的僅有Samaritan。


 


        其他人全是工具,又或者是寵物,無論如何,都是需要時安撫幾句、不需要時即可棄如敝屣的物品,甚至不是人類。


 


        正如Root所說,他們全是螻蟻。


 


        「我不是為了Greer。」Martine不是很清楚自己為何要說這種話,這像是在劃清界線,也像是在辯解。而她一瞬間感覺自己落入了陷阱,於是決定重振精神:「總之,妳就在這裡等著吧,乖乖地,別想逃跑。」


 


        僅僅是這一瞬間,Root就敏感地發現了不對勁。


 


        被咬得參差不齊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妳那些可愛的同夥們已經在移轉的路途上,他們很快就會被帶來這裡和妳做伴,放心吧,Shaw也會在,算是我給妳的獎賞,逃跑的話就見不到他們了。」


 


        在Root能撲過去扯爛那張嘴之前,Martine已經離開房間。


 


        而Root縮回角落,告訴自己沒事,那些都是謊言。


 


        她在急促的呼吸間告訴自己沒事。真的沒事。


 


        ──卻無法抑制眼角越發劇烈的酸澀。


 


 








 


        Shaw不確定從出發至今過了幾十個小時,她能算,但她不想。


 


        她在短暫的休息裡做了一個夢,一個她自從回到他們身邊後就再沒做過的夢。


 


        她真的憎恨這件事,她討厭夢。儘管就在她人生的前幾十個年頭,她幾乎只能從書上和人們的口中知道夢到底是什麼東西,但……老天,該死的Root讓她有機會親身體驗清晰的夢境──還是最糟的那種,所以她厭惡夢,她恨死Root了。


 


        那種記憶日復一日不斷回放的折磨,比任何一種刑求都更使她感到深深的無力與痛楚,讓她打從心底對夢這種玩意感到噁心,但身在Decima那時的她又有點矛盾,畢竟那是少數能讓她每天提醒自己要活下來的動力之一。


 


        儘管她猜測「夢」的出現大約還與當時外界在她身上施予的刺激相關,但Root在夢境裡佔的比例太高。高過頭了。


 


        ……至於剛剛的夢,她無言以對。


 


        又是該死的Root。


 


        而這次她的身上沒有任何電線。


 


        「醒了?」一旁握著方向盤的Reese低聲問道,感覺喉嚨乾涸的Shaw沒有開口,只是點頭。「Finch剛剛傳來消息,說是The Machine有一瞬間與Root連絡上了。」


 


        方才還處於昏沉狀態的Shaw頓時睜大雙眼:「她在哪裡!?那台機器有說她在哪嗎!?」


 


        「不太妙的座標。」Reese低聲說道,唸出那串數字。「Samaritan的一個舊廠區。」


 


        冰冷剎那間襲擊了Shaw的神經,沒放過任何一吋,甚至狠狠攫住了她的呼吸。就這麼一瞬間,她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慌忙地看了下地圖,又往窗外望去,而後她決定咬緊牙根對Reese大吼「下車」。


 


        Reese完全可以理解Shaw現在想幹嘛,於是他心平氣和地看著她。


 


        這是什麼?老爸?Shaw看著眼神溫和不已的Reese突然這麼想。


 


        「妳要我下車,可以,妳也得下車。」他猛然踩下煞車,毫無預警地使Shaw差點一頭撞上擋風玻璃,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安全氣囊還沒彈出來,否則這場面會可笑到讓他們完全沒法談正事。「然後我們一起等那隻貓在盒子裡死透。」


 


        赤裸直白的威脅。


 


        Shaw抿著唇。她瞄了下時間,早上十點零二分,開始難得的易地思考。


 


        ──好,她很不爽Root那種什麼事都要自己幹,死也要自己先死的狗屁態度,所以她才會一次又一次的要去救那史上最笨又最囂張的蠢女人。好,所以……如果現在她真的逼著Reese下車並獨自前往不知有多少敵人的廠區,那就代表她跟Root一樣蠢、蠢斃了,而他會不爽她一輩子。


 


        而且不爽就算了,Reese肯定會跑到旁邊隨便弄台車跟上,接著一邊與她並肩作戰一邊不爽她,這樣她可受不了,太虧。


 


        十點零三分。


 


        「走吧,踩油門,我們沒什麼時間可以浪費。」最終Shaw悶悶不樂地說道,Reese則揚起勝利的笑容,而她一直瞪著他。她只是不想跟Root一起被歸類到蠢蛋類別而已。


 


        ──誰讓該死的Root在該死的夢裡該死的哭喊著跟她道別。


 


        她只是,痛恨這樣的場景一再出現罷了。


 


        鼻樑痠痛總是讓人難以忍受,不是嗎?


 


 








 


        Root正努力忽略那些散發香氣的食物。


 


        Martine給她打了些感覺像是鎮靜劑的玩意,她變得很遲鈍。她隱約感覺這是自己在此處渡過的第三天,並不是很確定,但多一天少一天又有何差別?反正她總歸是不吃那些東西,只偶爾擰開礦泉水喝個幾口。


 


        「她」在本日的黎明到來前曾短暫與她恢復聯絡一下子,大概僅有一分鐘的時間,她抓緊時間要「她」別發出任何她的訊息給他們。她不知道「她」會不會聽話,但這件事讓她升起些許對抗心理,不再如前兩日般只是一昧地消沉。


 


        儘管她明白這短暫的恢復通訊只是陷阱,目的就在於讓「她」得到關於她的地理位置訊息,進而使Shaw或Reese甚至Finch自投羅網,但她總覺得自己那麼斬釘截鐵地不斷複述「拒絕發出任何關於我的位置訊息」,「她」不至於無法理解其中利弊,同時大概也開始偵查關於Samaritan的事情了。


 


        而且她不認為「她」會笨到要她提醒才去偵測關於Samaritan的訊息。


 


        她只希望、真的希望……她在意的那些人,少少的、珍貴的那些人,能別來找她,就讓她在這裡自己化為腐爛的屍體。反正,她要不被Martine打死,要不就是被自己的行為餓死……飢餓與藥劑已讓她感到嚴重恍惚。


 


        沒有人會為她舉辦葬禮,但也好。這讓她想起那位可敬的Carter與當時正尋找Finch的Reese,他們幫助Hanna舉辦了一場很好的葬禮。


 


        她真的很感謝他們。


 


        “I do really miss you, Sameen…”


 


        第無數次,她像是要堅定什麼地喃唸著,無暇在意自己眼角代表脆弱的淚水,也沒注意到自己何時換去受詞,但那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彷彿這樣做就能讓她再多清醒些時間、再活久一點。


 


        「──你他媽想我的話就直接跟我說!混帳!」


 


        伴隨一聲巨響,她直到自己整個人被揪起來的瞬間都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她只知道,自己最終還是笑了。


 


 








 


        Sameen Shaw很憤怒。


 


        憤怒到嗑了第三個塞滿芥末與辣醬的漢堡還是沒法阻止她節節升高的憤怒。她拿著漢堡在地鐵站中走來走去反覆踱步,當然沒忘咬牙切齒,至於視線,從未離開過從頭到尾只是乖乖坐在長椅上滿臉無辜的Root。


 


        絕對是因為尋找Root的這一路走來都沒能用到槍,最後到Samaritan舊廠區時,Shaw以為在此會有一場暢快淋漓的槍戰,但他們卻發現整個廠區唯一稱得上敵人的居然只有Martine──他們都以為早死透了的女人。


 


        尤其令Shaw與Reese費解的是,Martine中槍時居然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些不提,就說她那從得到Root的號碼開始再也沒安寧過的心臟,裡面充塞了一大堆複雜的情緒,讓她直至此時此刻都還深感不適。


 


        一切的一切都讓人不爽到極點。


 


        Sameen Shaw決定要做些什麼以消解這些快讓心臟爆炸的憤怒。


 


        於是她極度沒禮貌地一把抓住Root的手,將正接受Finch一些類似安慰話語的Root強硬拉離長椅。Reese在瞬間扔給她一個眼神,感覺像是「好好說啊別把人嚇跑」,這讓她的憤怒程度再度達到全新境界。


 


        全都是Root害的,於情於理這女人都該負責。


 


        Shaw一路將Root拉到地鐵站外,再一路將她拉到自己的安全屋裡壓在門上。


 


        「……我不知道妳這麼著急,Sameen。」從頭到尾都安靜乖順地任Shaw拖著走的Root終於露出一抹如同以往的輕浮笑容,只是一旦提及Shaw的名字,任誰都聽得出來那口吻溫柔得直能將人溺斃。「妳可以早點說,我會跟妳走的,不必讓Harry這麼尷尬。」


 


        「想哭就哭,我不會阻止妳。」搖頭,Shaw只是扔掉手上一直緊握的包裝紙,淡然地看著眼前頓時怔住的Root。「無論妳現在做什麼,我都允許。」


 


        首先是皺眉,然後露出笑容,接著總是上揚的嘴角垂下,欲言又止了數次。


 


        而後,當Root的淚水不斷落下,Shaw竟再也感覺不到幾個小時裡持續充斥心頭的憤怒,進而那些過於複雜使她難以承受的情緒亦全都於瞬間煙消雲散。她發現自己是真的鬆了一口氣,甚至有點脫力,而她因此想罵Root幾句,卻開不了口。


 


        「我可以……?」


 


        「隨便。」


 


        看著Root猶豫著是否向前伸出的雙臂,Shaw翻了個白眼。


 


        在她應允後,Root的體溫很快熨上她的,而她竟有一瞬間想著她的體溫不該那麼高,畢竟上次兩人貼得和現在一樣近時──天殺的那還真是滿久以前的事情──她感覺到的是比自己還低個幾度的體溫。


 


        涼涼的,在接近夏天時節能令人感到舒服的溫度。


 


        Root並沒有緊緊抱住她,只是輕輕的,彷彿在維持禮貌的分際。


 


        「……如果妳有任何行李,那就收拾,馬上搬來這裡。」或許過了幾分鐘,也可能過了整整一世紀,Shaw如此命令道。儘管下一秒她就後悔了。


 


        Sameen Shaw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極端厭惡「認栽」這種行為。


 


        但她想現在自己的確只能認栽。


 


        她還能有什麼辦法?


 


        「……為什麼?」Root的聲音很低沉,有點沙啞,而她還帶著淚水的笑容稍嫌悲傷,語氣卻是真的疑惑,這使Shaw不由得別過頭去。


 


        沒有別的原因,只是她知道Root從未給自己佈置一個像居所的安全屋,她仍記得唯一一次迫不得已前去時,裡頭甚至沒有一張能安睡的床,而她現在無法對此坐視不管。沒有別的原因,她就是不想看著Root,她不想看到Root的任何表情。


 


        「因為我不想再做夢了,所以妳得待在這。」


 


        Shaw的語氣不容質疑,Root咬住下唇。


 


        她最終頷首同意了這一切。












- - - - -


老實說,說真的,繞這麼一大圈


我就只是想讓她們兩個實際住在一起而已((掩面


///


關於Martine,其實先前有寫提及她到底這麼做用意為何,不過最後還是決定刪除略過。畢竟她與能接觸到的人有所交談的時間非常稀薄,再提更多感覺就詭異了。但這似乎不是個好的決定 冏


每一次得到反饋都很感謝,作為下次修改增進的動力。


Thanks!

On My Mind - (5) Miss Jackson(上)

啊,喜歡醋錘!!!

All U need is SHOOT:


近八千字,想想還是拆成兩次發。


本章節使用(?)歌曲:Miss Jackson - Panic! At The Disco


歌詞很有趣的歌,不過我的腦對複雜情節沒什麼處理天賦,


就...請多擔待了OTL。











Miss Jackson


 


 


        「這位女士簡直可以成為紐約的都市傳說了。」


 


        時值夏日,地鐵站裡Finch愣愣地看著眼前螢幕上數十名女性的資料,吸引了身後正幫Bear洗澡的Reese與Shaw的關注。


 


        「還有人比Root更像都市傳說?」


 


        聽到這話,Finch不由得愣了下。


 


        不過是一、兩個月前的事,Root曾在兩周內變換六個以上身份,頭髮顏色與樣式幾乎沒有固定下來過,口音、腔調和使用語言都能隨時轉變,為了任務,無論多詭譎怪異的人都要與之接觸,甚至扮演過聯合國翻譯……


 


        「我想至少能說是不相上下,Rose Jackson女士的交友關係十分混亂,僅是大致能與她連上線的女士就有這麼多名,簡直能組支軍隊了。」Finch板著張臉說道,順手又點了下裡面唯一一張男性圖片。「這是唯一一位至今她仍持續連絡的男性,Aaron Lee。」


 


        「你覺得她是……被害者還是加害者?」Reese帶著滿手泡沫走到Finch身後看了看號碼和與其相關聯人物的資料。


 


        Shaw跟著走到Reese身旁看著螢幕上的資料:「我覺得她是被害者。」


 


        「為什麼?」


 


        「如果Root不是很常變換身份讓人找不到,大概也會有一群男女排隊等著把她給轟到異次元去。」Shaw說完聳聳肩又走開,拿水管猛噴Bear和牠玩得不亦樂乎,而Finch和Reese則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


 


        「嘿、剛剛有人提到我嗎?」


 


        柔媚得能擰出水似的聲音從入口處傳來,Finch與Reese同時看向左邊。


 


        他們對Root的印象基本上是「優雅、風騷、欠打,總是面帶微笑,至少乾淨整潔」,但現在Root身上的衣服可說是破破爛爛還帶著怪味,一頭總是飄逸的棕色捲髮亂七八糟的,臉上笑容亦略顯疲憊。


 


        過去某次的「貝貝熊小姐」突地躍入腦中,Finch幾乎不忍繼續直視Root,立刻轉回螢幕:「只是Ms. Shaw覺得這個號碼與妳有一定程度的相似性,Ms. Groves。」


 


        全身溼淋淋的Shaw終於放下水管看向最後一個來到地鐵站的小隊成員。


 


        而不得不說Root這一身差點讓她爆笑出聲──簡直就像被Bear咬過一樣。


 


        「你們不會想知道當個動物保育員有多艱辛。」Root撥撥自己難得亂到無法無天的棕色捲髮,對三人一致投射在她身上的眼光聳肩,而後走進車廂裡。「好了,想談談那個號碼嗎?Harold。」


 


        Shaw隱約覺得有哪裡不太對,於是她跟Bear一起甩了甩身上的水,快步跟著Root走進車廂。而坐在主控位置上的Finch只是默默投去一個讚許的目光,畢竟有了上次的經驗,他感覺自己知道Root待會要做什麼。


 


        ──果不其然。


 


        車廂內的Shaw按下了Root正要脫衣的手:「妳總是這樣?」


 


        「嗯?有什麼不行?」Root的手卡在腰際,一臉無所謂地歪頭反問,話語裡貨真價實的疑惑讓Shaw頓感錯愕,開始懷疑眼前的女人是不是去趟動物保育所後連思維都退化成原始的動物等級了。


 


        「聽著,就算妳不在乎,但是──」Shaw回頭看了一眼車廂窗外,發現兩個男人正在有志一同地裝忙。


 


        「難道是妳有所謂?」發現Shaw視線的觸及點,Root當機立斷放棄脫下那件充滿動物氣味又破爛得能當抹布的衣服,手湊上了Shaw的頰邊,雖然瞬間就被拍掉,但她仍笑得風情萬種。「早說嘛,Sameen,妳知道我會為了妳背對他們的。」


 


        白眼無償奉送。


 


        「妳至少顧一下那兩個人的眼睛,我可不想他們太早瞎掉。」


 


        「當然,都聽妳的,Dr. Shaw。」面對習以為常的話語,Root笑得更歡快地湊近Shaw的耳邊:「儘管放心,妳知道他們的眼裡裝不下我。」


 


        這倒是。


 


        Shaw點點頭,而後在被Root推出車廂的瞬間才驚覺不對。


 


        ──放心?她倏地轉頭瞪向那個走到車廂另一端去、背對外頭所有人後總算能夠好好換衣服的女人。放心?去他的放心,真是狗屁不通。


 


        「從帳戶資料看來,Ms. Jackson在從事詐騙行為,拐騙其他女性獲取金錢後一走了之,但她似乎……並不是同性戀者。」Finch皺著眉頭說道,雖然自己也幹過近似於情感詐騙這檔事,但他始終認為這種事不可取,何況是以此為業。


 


        一旁的Reese和Shaw無聲地交換了下眼神,很顯然他們都想到了之前的一個號碼,不過Shaw先想到的倒是那個Finch幫她在Angler上面建置的檔案──蠢斃了的瑜珈教練還有令人無言以對的自我介紹。


 


        快手快腳換完衣服走出車廂的Root抬了下眉:「是嗎,那我們的愛情騙子小姐通常都出現在哪裡呢?」


 


        「我不認為讓妳去處理這個號碼是正確的,Ms. Groves。」感覺到Root的興趣,Finch側過身去看向在自己身邊雙手抱胸的她,神情有著掩不住的尷尬。「根據資料,Ms. Jackson經常在石牆酒吧附近尋找目標,但妳似乎不太……」


 


        Root的眉挑得老高,臉上是滿滿的不以為然。


 


        「Finch說得對,看看那些照片,Root,她找的對象都是像……」儘管剛洗過狗,Reese還是一如往常地英姿颯爽,接著指向一旁跟Bear玩得開心的Shaw。「她那樣的。」


 


        「……哦?但我不確定讓Shaw去處理之後,我們的號碼會不會從可能的受害者變成真正的受害者?」瞟了眼螢幕上的各種照片,Root帶著戲謔的笑聳聳肩,習慣性地坐到Finch身邊的桌上。


 


        「妳是說我不夠專業?」Shaw抓著bear瞪向Root,後者歪頭,然後笑了。


 


        「……我想Ms.Groves不是這個意思。」Finch低聲說道,Reese跟著點頭。


 


        即便是用碎掉的膝蓋想都知道加害者會是誰。


 


 


 








        「我可以請妳喝杯酒嗎?」


 


        Shaw依照Finch的吩咐,只穿著平時的坦克背心靠在吧檯邊,而她沒想到她的目標號碼會這麼快就上前搭訕,速度有點不可思議,像是一個飢渴已久的獵人終於在獵場尋到獵物般,但這樣的想法讓她很不爽。她才該是獵人。


 


        「隨便。」Shaw只是瞥了目標一眼。


 


        Rose Jackson,長得跟照片一模一樣,留著頭棕色的長捲髮,說話的口吻充滿嫵媚與暗示,那雙眼睛大大的,但眼底盡是不知哪來又討人厭的自信……簡直就像某個誰。


 


        『活用妳的天賦技能,Sam,我們的號碼就喜歡冷淡型的。』Root軟膩的聲音伴著笑聲從耳機裡傳來,Shaw不由得翻了個白眼,而且她開始覺得自己有必要開始記錄Root有多常讓她翻白眼,然後去找找有沒有人因此而翻到眼球壞掉的醫療紀錄。


 


        「為什麼是妳在跟我說話?」Shaw在短暫空檔間低聲問道。


 


        『Harold跟他的小寵物去忙另一件事了,現在由我負責。』


 


        ……喔,原來是像Root。難怪眼前的Jackson小姐釣的通常是自己這種類型,Shaw想,聰明又尋求刺激的人通常不會找與自己氣質相仿的人,否則享受不到征服快感,或許還得來場鬥智大賽,這對騙徒而言太過勞心傷神。


 


        「嘿、妳從哪裡來的?」


 


        Shaw看著將加冰威士忌推到自己面前的Rose,幾不可見地挑了下眉:「德州,一個不怎麼樣的小地方。」


 


        「德州啊,真巧,休士頓是個好地方,妳知道,那裡大概是全德州對我們這種人最友善的地方。」根據資料顯示是個徹頭徹尾異性戀的Rose笑了笑,Shaw則喝了一口威士忌,略略點頭表示贊同。


 


        Single Malt Scotch,香氣迷人,有一定年份,識貨。Shaw揚起嘴角,對號碼的好感度稍稍提升了些。


 


        『唉呀,看來有人快被釣走了?』


 


        有點欠打的聲音繼續傳來,Shaw想起上次當她接觸那個世界級專業大盜的時候Root也這麼嘮叨個沒完,於是她正想找台監視器比個中指兼做閉嘴的嘴型,卻發現這間酒吧裡頭沒有監視器──那Root是怎麼看到她的?


 


        馬上反應過來的Shaw不動聲色地以目光在人群中尋找那個欠揍的身影,卻始終沒找著瘦削高挑的那人。不過她很快就放棄了搜尋,畢竟Root在不在這根本沒差,她也不懂自己為什麼要找她。


 


        「妳……看起來很不錯。」和先前給人的第一印象相反,Rose傾身向前略顯靦腆地笑了笑,許是與什麼景象重疊,Shaw竟瞬間恍了神。「我是說,我很喜歡妳這種人,不多話又有點冷淡,但看起來很可靠。」


 


        「我也挺喜歡──」搖頭甩去莫名躍入腦海的念頭,Shaw下意識地要接話,卻突然覺得不對。「不、嗯,好吧,我覺得妳也不錯。」


 


        Shaw原本想說也挺喜歡妳這型的,卻意識到等等可能又會收到一波該死的調侃,於是她當機立斷地改了說詞。


 


        畢竟這位小姐的外型跟Root有幾分相似。


 


        話說回來,Root斷訊很久了,這讓她感到疑惑,忍不住敲了敲耳機。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Rose笑了開來,而後像是想到什麼一樣,突然拿過Shaw手邊的威士忌聞了下,接著皺起眉頭。「等等,酒保記錯了,我剛叫的明明是朗姆酒,真抱歉。」


 


        Shaw略略抬眉,搖頭:「沒關係,這很好。」


 


        扣十分。


 


        「那──喝完這杯,妳有想去的地方嗎?」Rose衝著Shaw笑得天真爛漫,她又再度因此恍了神,於是一口把杯中物飲盡。


 


        「妳說呢?」


 


        眼角餘光瞄到什麼的Shaw微笑將Rose拉出酒吧。


 


        盤起浪漫捲髮的女人正在吧檯後頭忙碌。


 


 








 


        「妳都這樣釣女人的?技術不錯。」


 


        酒吧後頭的昏暗巷弄裡,Shaw勾起嘴角,雙手抵在靠著牆的Rose兩側,後者則是一臉無辜地盯著眼前看來侵略性十足的野獸。


 


        「我只是……第一眼看到妳就覺得被吸引了,我很難控制自己。」咬住下唇、微啞的聲線充滿情慾氣味,Rose的眼裡甚至閃著微微水光。「像妳這樣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有多能勾起別人的慾望,而現在,我想吻妳。」


 


        緊抿雙唇,Shaw看著Rose。


 


        『嘿、親愛的,現在可是個好機會,不如就試試把她吻到暈頭轉向如何?』Root的聲音終於重新出現在Shaw的耳朵裡,但說的話卻讓她皺起眉頭。『搞不好她會心甘情願告訴妳為什麼我在巷口找到了兩個拿槍對著她的人。』


 


        Shaw瞥了眼左邊,死路,右邊一個人也沒有,而她竟毫無感覺。


 


        ……又為什麼Root聽起來毫無所謂?


 


        「該死的……妳就這麼想要我做這種事?」Shaw咬著牙低聲說道,眼前的Rose眼底泛起近似興奮的光芒,等待著她的下一步。


 


        而她現在很不爽。非常。


 


        耳機那頭再也沒有傳來任何聲音,只有極度細微的電子噪音在安靜的耳裡以同樣頻率反覆。Shaw在內心倒數著,三、二、一。


 


        沒有回應。


 


        於是她真的把她的號碼給搞了個昏天暗地。










- - - - -


謝謝評論聊天與關注與喜歡與推薦。 :D

On My Mind - (1) About Shaw

All U need is SHOOT:


預警:系列中,全世界都out of character了。


全篇主題環繞歌曲:On My Mind - Ellie Goulding









About Shaw


 




        Shaw認為自己永遠不會搞懂那個女人腦袋裡在想什麼。


 


        雖然這並不是一件壞事──畢竟要是真的懂了,以各種角度來說,她就變成神經病了。她知道只有同類才能理解同類。


 


        不過……好吧,Root近來似乎平易近人多了,儘管她心裡還是對Root會做什麼沒個準,但那些以前幾乎都不出現的情緒相對容易外顯,饒是天生為第二軸人格障礙如她都能感知到Root「變了」。


 


        總是輕浮得令人難以忍受的言語和使人直想揮拳的惡意調笑在前些日子以來逐漸消融成另一種模式,那個The Machine的狂熱信徒兼忠實執行人雖然還是「she」個沒完,但她知道她和Root之間在某個時點開始產生了變化。


 


        那女人很在意她。不是普通的在意。


 


        用簡單一點的話來說──她想上她。


 


        當然,如果僅就她本身而言,和誰晚上住同間房上個床,早上分道揚鑣並不是奇怪的事,性跟愛之間原本就無需掛勾,何況她根本沒「了解」過愛情到底是什麼。但是……Root很明顯地跟她不一樣,就算她們之間根本沒聊過這種事。


 


        她也發誓自己完全不想知道一個腦裡裝滿程式編碼、代碼、對機器忠實信仰還聰明絕頂的詭異女人到底有沒有性或愛情需求這檔事,又這兩者之間在Root心裡到底是不是能分開的,可她就是知道。


 


        而如果她感覺到Root想上自己,那八成……


 


        嗯,上床可以──她們在莫名其妙的情況下的確上過,她得說Root對此實在非常生澀──雖然不想承認,但她一直都十分欣賞Root,身材、臉蛋跟某些時候的反應全都超級正點,就連讓人生火的調侃笑容也好看,腦袋聰明還很會用槍,簡直就是辣到不行。


 


        不過……談情說愛?或許,還是省省吧。


 


        她百無賴聊地撐著臉看眼前的忙碌背影。


 


        一些場景在她腦裡閃了過去:飛機、傷口、那條藍色長裙、熊先生和辣死人不償命卻很爽的潛艇堡、Root在某條後街對她氣惱的話語、一些針筒與熨斗與該死的束帶、「耳邊細語」,還有她們那過多的獨處時間以及某些真實的笑容……


 


        太多了。


 


        ……和該死的證券交易所裡該死的吻和Root該死到不行又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就後悔當時在槍戰又要去壓電梯鈕的緊迫時刻裡還分心瞄了Root那麼一眼,導致之後除了每天要看Greer那張煩死人的臉之外,更得每晚被最後分離時的場景嚇醒──最扯的是,她原本是幾乎不作夢的,即使有也總是模糊得想不起任何情節。


 


        有鑑於她過去曾經輕鬆地從醫學院畢業並輕鬆地當上了主治醫生,她對自己的智商以及自制力總是很有信心,但自從那天之後,她似乎就不這麼肯定了。


 


        天殺的誰能告訴她,證券交易所地下六階裡的她到底是中了什麼邪?


 


        雖然她記得那時她只是想讓Root閉上她那該死的喋喋不休的嘴。


 


        但她大可以揍她一拳就好,幹嘛吻她?


 


        是她那從出生就沒正常接上過的感情線突然好了?還是因為Root老是想要自我犧牲以去保護她──他媽的這玩笑開得真夠大,什麼時候輪到她要被人保護──而那些話語又過度情深意切讓她抓狂?或者……


 


        只是因為、那時Root的眼神太茫然又太蠢了而這讓她──


 


        ……她不敢想了。


 


        雖然說不敢實在很沒種,但好吧,她認輸。


 


        畢竟她原本也就沒想過自己能活下來。


 


        不由得想起她剛回來時,那台機器丟給她一個圖文並茂的文件以敘述Root在她消失的這段期間裡如何崩潰失序、不顧一切地奮力尋找她,甚至還曾為了她跟機器對立、賭命,就只是想知道她究竟是死是活……


 


        她簡直都能在那份文件裡感受到The Machine深深的調侃意味,儘管她知道那台機器沒這種混帳心思,但她就是覺得很不爽。


 


        文件的最後是一個名為「分析模擬方案506738」的影片,當時難得感到腦容量負載過高的她總覺得自己的第六感在嘶吼,像是打開這影片就會造成自身某種無可挽回的理智喪失一般,可她最後還是點了播放鍵。


 


        影片內容則是The Machine為她困於證券交易所的執行人們分析數十萬個最佳逃脫方案的其中一個,而那場景是Root獨自一人想要劈開控制電梯機械鎖的電纜,但原本神情還頗有自信的Root卻在下一秒變了臉色。


 


        彷彿感知到什麼的Root突然接上了與她的通話。


 


        “Hey, sweetie, you busy?”


 


        這影片開頭讓她笑了出來,這的確是她那天去到證券交易所後親耳從Root口中聽到的開場白。不得不說機器雖然很混帳,但分析的精確度還是無可挑剔的,畢竟她覺得自己會回的話大抵不出機器的模擬範圍。


 


        而Root真的永遠都是這樣,不管天是不是下一秒就要塌了,總是笑得很甜很美很欠揍,沒事就愛用各種膩死人的稱呼喊她。


 


        “Why are you so afraid to talk about your feelings?”


 


        “Feelings? I’m a sociopath. I don’t have feelings.”


 


        Sameen.


 


     和其他人不一樣,基本上,Finch會禮貌地稱呼她Ms. Shaw,而Reese會直呼她Shaw,就只有Root這女人三不五時會很親暱地喊她Sameen或是Sam。一開始她很抗拒,就像她說的,她是個普世價值中沒感情的反社會人格,這種稱呼簡直讓人不適又噁心──何況是出自一個曾經戳她、綁她、電她還威脅要燙她的女人口中。


 


        可久而久之她竟然習慣了。


 


        習慣於那種甜膩到像是要把人丟到糖漿裡頭溺死的口吻,隱隱帶著一些她不願去理解的什麼,習慣於那樣輕飄飄的柔和聲線,儘管讓她習慣這些的是個該殺千刀的神經病,但是……好吧,該死,她就是……他媽的習慣了。


 


        更別說那女人後來得寸進尺到有事沒事會跟她有身體接觸的境界,動不動就搭肩摸臉的,還有膽量搶她的飲料喝……但除了容忍與習慣,她又能怎樣?


 


        “We’re perfect for each other.”


 


        “You’re gonna figure that out someday.”


 


        影片中的Root這麼說,在燈光晦暗的模擬場景裡笑得依舊甜美,那雙閃爍著光芒的大眼卻像是在看著什麼虛無飄渺的東西而失去焦距,臉上還帶著幾分她怎麼也無從理解的自信。


 


        Someday?她記得當時她按下了暫停鍵。


 


        她覺得有點可笑,因為影片裡的她居然說「好吧,如果有天Samaritan滅了其他所有人類,地球上只剩妳和我,我們就談」。那是她會說的話嗎?看來無論機器再怎麼厲害也還是有分析錯誤的時候,畢竟她就覺得自己會說「就算地球上只剩妳跟我,我也不談」,這才是她的風格──要怎麼去談一個根本就不存在的東西?


 


        但有些乾澀苦悶卻又帶著傻氣的笑聲傳入她耳裡了。


 


        “You’re saying maybe someday?”


 


        隱晦的黑暗之中,Root在說這句話時笑得像個少女一樣。


 


        那應該是由衷地感到開心、快樂、滿足和……幸福的表情,儘管她給Root的是一個附帶永不可能達成條件的承諾,要談的也是不存在的東西,但是……Root仍然那樣笑了,她不由自主開始想像那個「someday」,而後感到心臟一陣悶窒不適。


 


        影片裡什麼都不知道的她給了肯定的回應,然後,像在騙小孩般地問Root「這樣對妳來說足夠了嗎」。


 


        “Yes, Sameen. That’s good enough for me.”


 


        Root點頭,沒有微笑,而是木然。她真希望影片裡的那個自己有聽到那句回應裡的顫抖,但顯然沒有,畢竟平常的她大概也不會去注意那個。


 


        鏡頭一轉,Root的背後早已站滿Samaritan的特工,包括Martine那混帳,十幾把槍亮晃晃地指著那個剛剛才結束對話且一臉決絕的女人。


 


        在Root舉起斧頭的剎那,她關掉了影片。


 


        當下的感覺是想吐,而後是震驚。


 


        她發現自己臉上是濕潤的,震驚的情緒便是由此而來。照理說她不應該落淚,畢竟她沒有被劇烈地刑求、拷問,生理方面全然不受干擾,只不過是看個影片罷了,所以照理說,過去不會,現在不會,未來也不會。


 


        然而,好似Root的出現就是為了把她的「照理說」全部扯爛撕碎丟到地上踩一樣,不僅使她對自我的理解第無數次被動搖,還留下一堆令人光火卻解決不了的疑問。


 


        她不由得慶幸自己是在地鐵站無人之時打開這個該死的影片。


 


        又不由得想著,如果……那天她沒爬那些該死的爛管子去找他們,而是用了其他方法或是……隨便,那她是不是真的就會聽到Root說這樣的話?如果是,Root簡直就是在對她告白不是嗎?


 


        ……不,那女人早用各種方法對她告白了。


 


        而後,此時此刻,她看著雙手在鍵盤上不停飛舞的Root的背影。


 


        「嘿,Root。」她無聲無息地靠近那坐得直挺的女人背後,幾乎是整個人都靠了上去,有力的雙臂下意識地圈上了那人頸項,由此,她能感覺到來自對方一瞬間的細微震顫,這使她有點得意。「我們需要談談。」


 


        Root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稍微側過身來,一隻手搭在她的臂上柔和地笑:「親愛的,妳想談什麼?關於妳還有多久才能出去活動,或是妳要怎麼直接用妳溫暖的懷抱勒死我?」


 


        「不,我想談談那個『有一天』。」


 


        「……什麼?」


 


        看那個智商破表總是從容自若的天才露出傻愣愣的疑惑表情也算是一項樂趣,她現在確信了Root的神沒給她看過那個模擬影片,一種莫名的優越感在心底萌芽,她跟著笑得燦爛──在她人生中極端難得的發自真心。


 


        「我以為妳會想知道一些事,譬如我的『感覺』。」


 


        「……原來是關於這個,」Root臉上難得的呆愣神情消失不見,她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是哪裡怪。Root再度轉過身去面對螢幕:「我以為妳真的會到世界末日那天才找我談,沒想到妳這麼著急,我親愛的反社會小甜心。」


 


        她的腦袋暫停運作了一秒鐘。該死的機器。該死的人機交互界面。該死的她怎麼到現在還會被Root耍。該死。


 


        “I will end you.”


 


        她鬆開手,咬牙切齒地一字一字說道。


 


        “You can end me all you want, remember?”


 


        「我不是在跟妳說話,還有妳他媽不要偷錄這種噁心到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在我耳裡放,小心我炸爛妳。」


 


        她惡狠狠地瞪著螢幕上的小小鏡頭。


 


        而Root正面對的螢幕跳出了幾個大字。


 


        “Help.”










- - - - - -


深陷在這坑裡爬不起來。


原本只是聽了"On my mind"這首歌


覺得歌詞似乎跟這兩人有雷同點,興起就寫了


因此第一篇很短(原本也只想寫兩篇而已)


卻不知不覺就寫下去了。




I love Shoot!